张韬猛地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朝着这边张望。
是他的妻子,沈秋雨!
沈秋雨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女儿,媛媛!
母女俩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看见张韬,沈秋雨再也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张韬,哭得泣不成声:“张韬……你怎么样?你吓死我了……”
媛媛也扑进张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哭喊:“爸爸……爸爸你疼不疼?媛媛给你吹吹……”
张韬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妻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把妻子和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只觉得心里很温暖。
有妻女如此,夫复何求?
“怎么回事?收到电报也不说清楚,你到底伤到哪儿了……”沈秋雨从张韬怀里抬起头来,心疼的责怪。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事情发生的突然,来不及细说。”张韬柔声回答,轻轻拍打着沈秋雨的后背。
沈秋雨这才注意到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渣和杂物。
她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并没有多问什么。
而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她找来扫帚和簸箕,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渣扫起来,又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放回原处。
她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了水果,苹果、香蕉、橘子……摆了满满一床头柜。
张韬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他笑着对沈秋雨说:“秋雨,你喂我吃。”
沈秋雨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一个苹果,细心地削去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送到张韬的嘴边。
媛媛看见了,也连忙跑到沈秋雨身边,仰着小脑袋,张着嘴巴:“妈妈,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沈秋雨笑着刮了一下媛媛的小鼻子,也给她插了一块苹果。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的画面,让整个病房都充满了暖意。
这些天,张韬一直住在医院,倒是苦了妻子和女儿,没日没夜地照顾自己。
这天,沈秋雨刚回旅馆拿了些张韬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张韬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书,心里估摸着沈秋雨也快回来了。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抬起头,以为是沈秋雨,脸上刚露出一个笑容,却瞬间凝固。
沈秋雨是回来了,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白小莹的父母!
白家父母一脸焦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张韬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白家父母。
他把沈秋雨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在宣示主权。
“你们来干什么?”张韬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白家父母显然还不知道是张韬给他们寄的信,他们只是四处寻找女儿,心急如焚。
“我们……我们找不到小莹了……”白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我们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白母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在这里碰见了秋雨……”白父指了指沈秋雨。
“秋雨说好像在医院看见了……”
沈秋雨知道张韬不待见白家二老,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实在于心不忍。
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我来的那天,确实看见小莹从这间病房跑出去了……”沈秋雨的声音很轻,她看了张韬一眼,见他没有阻止,才继续说下去。
“她……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跑了……”沈秋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
她没有说张韬和白小莹曾经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只是说张韬也在医院,或许可以问问他。
张韬看着白家父母花白的头发,又看了看妻子那充满同情的眼神,心里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就当是还了当年的人情吧。
“信是我寄的。”张韬的声音依旧冷淡,却也算是承认了。
白家父母一听,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向张韬鞠躬道谢:“谢谢你,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了?”白母急切地问。
“我只知道她在歌舞厅上班,具体的住址,我也不清楚。”张韬实话实说。
白家父母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们已经去过歌舞厅了,可歌舞厅的人说白小莹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我们……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白父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张韬说:“那个……张韬,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是张韬?”其中一个警察厉声喝问,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我是。”张韬应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几天的绑架案,受害人今天突然翻供,指认你是同伙,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说着,就上来要给张韬戴手铐。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丈夫他怎么可能是同伙呢?他一直在医院里……”沈秋雨急了,连忙上前求情。
张韬心里明白,这一定是白小莹搞的鬼!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他拦住沈秋雨,对她说:“秋雨,你别担心,照顾好媛媛,我没事的,我跟他们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张韬被警察带走了,白家父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
“二老就先跟我走吧,找到白小莹再说。”临走之前,张韬对白家父母如是说道,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到了警察局,张韬果然看见了白小莹。
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遮盖住了她身上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