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场赛车比赛。”沈时烬耐着性子解释,“那一届的勒芒24小时耐力赛有传言说赛车手wind也会来。”
“你知道,我的偶像就是wind,所以……”
沈时烬喜欢赛车,喜欢冒险游戏,沈家父母管得严,他无奈之下才另辟蹊径做了冒险运动摄影师。
“我不支持你吗?”梁文姿回过头。
沈时烬一噎,记起他珍藏的wind签名就是梁文姿送的。
他舔舔唇,“以后我会弥补你,但是婚不能离,爸妈受不了。”
梁文姿深吸一口气,偏头不理他。
借口千千万,她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到了宴会厅,沈时烬挽她手,梁文姿挣扎几下,“别动,爸妈来了。”
听到这,她才顺从进门。
这个接风宴专程为沈时烬举办,至于时间选择,沈明安自有考量。
沈家势大,依靠房产起家,但市场变幻风云莫测,近几年房产份额缩减,虽已及时止损,但沈氏伤筋动骨,电子产业无法支撑庞大企业的运作,实则外强中干。
沈明安寄希望于沈时烬,能为沈氏谋求新出路。
由此,这场是接风宴,也是沈时烬的入职宴。
梁文姿踏进门。
宴会厅不大,来者皆是她婚礼上出现过的亲朋好友,沈时烬挽她去见方怡丽。
“妈。”梁文姿笑容得体,乖乖打了招呼。
“姿姿啊,快点来,你几位阿姨正聊你呢。”她又转头打发沈时烬,“你父亲在书房等你。”
沈时烬满面笑意,轻拍女人脊背耳语,“你先陪着妈,待会儿我出来。”
梁文姿点头,目送他远去。
“瞧瞧,小夫妻怎么这么甜蜜,不就分开一会儿功夫,怎么还依依不舍了呢。”
几名太太故意逗她。
“姿姿,时烬回来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就是,你们不着急,我们沈夫人可着急抱孙子呢!”
一阵愉快笑声,梁文姿含羞带臊低下头,躲在方怡丽身后。
方怡丽笑呵呵,等她们一一说完这才道:“我们家姿姿脸红了,都不准再说了。”
梁文姿挤出一抹笑,乖乖跟在方怡丽身后服侍。
夫人们很快扯开话题,聊起八卦。
她思绪全然不在这儿,倒飘向了家里的旺财。
她第一次养猫,临走时特意喂了猫粮给了水,不知道旺财吃没吃。
还有裴景明——
想到这,梁文姿猛然一惊,她为什么会想起裴景明。
“姿姿,入座了。”方怡丽晃她,上下扫视,“方才你爸致辞,你没听见?”
梁文姿有些尴尬,“我昨晚睡得有点晚,刚才走神了。”
方怡丽略有些不满,冷冷道:“嗯,以后好好休息。”
梁文姿并不反驳,跟着方怡丽进了包厢。
包厢人不多,坐的大都是沈家直系亲属,沈明安早落座,见方怡丽进来打个招呼。
“姿姿过来了。”
梁文姿点头,乖乖入座。
只是沈时烬看起来闷闷不乐,不知道沈明安说了些什么。
正式开宴,梁文姿此次来只是走个过场,有她在没作用,但她顶着沈太太的头衔又不能缺席。
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时不时点头,偶尔应和,实际神游九天。
“姿姿,你爸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呢。”方怡丽蹙着眉,“这孩子,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被当面训斥,梁文姿尬笑两声。
“这都看时烬的意思。”她笑道。
若以前面对催婚催生,沈时烬一定不耐烦,但如今他竟一反常态应下来。
“爸妈放心,我和姿姿努努力,争取让你们明年就抱孙子!”
他这话十分认真,梁文姿听出几分不对劲,皱眉望他,耳语道:“快离婚了,你答应这些干吗?”
沈时烬并不理睬她的话,只深情凝望,“姿姿,我们确实该要个孩子了。”
梁文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垂下头。
沈明安看见两人亲密互动,颇为欣慰,看来当初让他们两个结婚,是正确的。
饭吃一半,梁文姿实在受不了席上氛围,借口上厕所出了门。
她实在想不通,沈时烬到底吃错什么药,半个月前还信誓旦旦不离婚不罢休,如今却像个哈巴狗跟在她身后让她别离婚,实在让人心烦。
梁文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声冲淡她心头烦闷。
其实到现在,面对离婚这个话题时,她依旧会感觉到细密的痛。沈时烬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就像长在肉里的刺,纵使发烂发脓,却怎么都拔不出,她用尽一切办法,只会让刺越来越深。
梁文姿关上水龙头,转身出门。
沈时烬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外,手指夹着一只烟,星火间一丝寥寥长雾升腾跃起。
对方见她出来,忙灭掉烟头。
“爸说的事儿你是什么想法?”
梁文姿边走边问:“什么事?”
沈时烬舔舔唇,“孩子。”
“没想法。”她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快离婚了,要什么孩子?再说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成妹妹,你会和你妹妹生孩子吗?”
男人被说得脸红,声音闷闷,“我只是觉得不能让爸妈伤心。”他大脑急速旋转,“上次我抛下你我爸就发了这么大火,要是他知道我们离婚,指不定怎么生气。”
话出口,他又觉不对劲,道:“我的意思是爸有高血压,最怕受刺激,我们这事儿还是不说为好,要是说了万一犯病怎么办?”
沈时烬清楚梁文姿最尊敬、孝顺沈父,便拿他出来当靶子。
梁文姿睨他一眼。
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受罚。
她有些懊恼,当初一定是瞎了眼,不然怎么看上这么个人。
“那是你的事儿,不关我事。”女人话语无情又冰冷,“我们说好的,你负责安抚爸妈。”
“梁文姿!”沈时烬受不了她的态度了,“你怎么这么无情?”
女人脚步一顿,身体僵住。
她攥紧拳,嘴唇微颤。
不这么无情,她担心自己会后悔。
“沈时烬,我一直都这么无情。”
沈时烬动动唇,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女人背对她,看不清面容,阴影交错间,她脊背微微颤抖,似有些弓起,是防御状态。
“你太让我失望了。”沈时烬眉眼一暗。
他的姿姿,真的变了。
“嗯,你也是。”梁文姿应声,扶着门把手,“你挑个时间,我们把离婚……”
“时烬哥!”
娇俏雀跃的声音打破他们间的沉闷气氛,由之而来的,是程意的撒娇声。
“你不是说去大堂接我,害我在大堂等半天。你不如早告诉我在哪一层,我自己找上来啊。”
梁文姿眼皮狠狠一跳。
她咬着唇,手指却止不住的颤抖,那颗刺在这一刻穿透心脏,化成一摊脓血。
家宴,沈时烬把程意带到了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