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入东宫次日,皇后因一时失言,被太后训斥,免了每日的请安,待在椒房殿不出。
消息传到东宫,林净月顿时明白太子当日所说,皇后又是在故意藏拙,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就跟寻芳宴那次一样,三皇子被禁足,紧接着太子染上时疫。
泰丰帝试探过几个皇子,却从未怀疑过三皇子牵涉其中。
林净月揣摩着皇后的想法,再一联想很快就会遭殃的二皇子,暗暗摇头。
皇后这是想跟二皇子出事一事,撇清干系啊。
她正思索间,小令子笑着走来:“太子妃,云华县主前来拜见。”
“让她进来吧。”
“是……”小令子离开前,不忘提了一句,“殿下担心您吃不惯东宫小厨房做的饭菜,特地从民间寻了两个江南大厨,那一手鲈鱼羹,爽滑可口,定合您的心意。”
林净月对太子查到她小时候住在江南一事,并不惊讶:“嗯,眼看就到晌午了,让人摆上一桌,正好款待云华县主。”
“是。”
小令子恭恭敬敬退下了。
林净月望着窗外的天空,开始理解郑越,困在后宫不得出,当真有些无聊。
偶尔来人拜访,都算得上是难得的新鲜事了。
云华县主携礼而来,进门就亲切唤了声:“堂嫂。”
林净月有些不习惯:“县主不必如此,直接像以往那样,唤我净月就行。”
云华县主一向倨傲,初见时便是为她美色所迷,也不曾温柔至此。
还是那句话,权势,果真是个好东西。
云华县主非常识趣,一看她不爱如此亲昵,便改口笑道:
“唉,我也是想与太子亲近些,你是不知,他连一句堂哥,都不许我叫。”
成婚当天,云华县主顾忌着‘结党营私’四个字,没有亲自前来,却是派了心腹中的心腹,也就是她身边的侍卫统领惊风,送来一柄祥云翡翠玉如意和一整个红珊瑚制成的珠冠。
两人一直维持着友谊。
林净月抬手,命人上茶和点心:“殿下只是不太习惯,你也知道,他在宫中,没有几个亲近的人。”
算起来,也就汀南和小令子,勉强与太子有几分亲近。
可他们,终究不是太子的亲人。
云华县主自然听得出林净月不过是在客套,上回京城时疫,上上回时疫刚出了点苗头,她都大着胆子来找过太子求助,可惜……
云华县主回过神,笑着跟她调侃了两句,突然说道:
“唉,早知你会当上太子妃,当日初见,我说什么,也不该为难徐老夫人。”
“当日的事,祖母确有不对,且有人存心引诱,并非县主的错。”
云华县主就怕林净月拽着往日她犯下的错处不放,听了这话,顿时安心了,手一抬。
惊风立刻捧着几个匣子送上。
云华县主取出一枚玉石雕成的玲珑七窍球,和其他两样宝贝:“我今日前来,是有事想求净月。”
林净月顿时有些好奇。
据她所知,南方时疫已解且睿成王连退两次敌国兵马,立下大功,不日就将回京得赏。
云华县主这个时候,有什么事要求她?
“咳咳。”云华县主余光瞥了眼身姿笔挺的惊风,轻声说道,“太后,催我成亲。”
几个同龄人中,年纪最大的太子,都已定亲迎娶太子妃。
其他适龄皇子,也都定了正妃人选。
而与云华县主同龄的公主、郡主、县主,早在及笄过后没多久,便挑了夫婿,将于来年逐个成亲。
唯独她,既无未婚夫,又没有看中的男子,太后就心急了些。
惊风猛地一抬眸,察觉到失礼后,又赶紧垂下脑袋。
林净月看看两人,嗯了声:“你想托我,帮你寻个满意的夫婿?”
这就有点为难了。
她回到侯府后,认识的人不多,适龄男子更是寥寥。
况且云华县主毕竟是太子的堂妹,她也不能随意给人指个夫婿。
云华县主赶紧摇头,又看了眼惊风:
“太后,打算在此次武举中,为我挑一个兴趣相投的。但我……还没想好,太后,叫我多去些宴会,我想求你陪我同去。”
上回寻芳宴,郑越险些遭了算计一事,别人不知道,云华县主关心林净月,可是认真派人查探过的。
若非林净月力挽狂澜,郑越很可能就中了旁人的算计,毕竟以有心算无心,一次不成,几次三番,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林净月如今可是太子妃,人又机灵会说话,请她作陪,便不用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净月想了想:“我可陪你一次两次,却不好次次都陪你同去,不如这样,回头我问问太子,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得了这话,云华县主放下心,陪着林净月用了午膳后,高高兴兴离开了。
没多久,太子回宫,听她说起云华县主的事,不以为然地取下林净月鬓间的一枚发簪:
“我看,云华身边那个侍卫,叫惊风的,就挺不错。和她也算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之前在京雅轩,太子就看出来了,云华县主倨傲莽撞,只听惊风的劝;惊风得云华器重,却从不逾矩,又有一身本事在身,是个顶顶好的人选。
林净月瞪了眼太子,抢回他手中的发簪放回梳妆桌上:
“你说的倒是轻巧,只是太后和睿诚王,不一定看得上个小小侍卫。”
太子轻佻一笑:“不如我们打个赌?云华若是跟惊风成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反之,一样。”
林净月不想以云华县主的终身大事打赌,不肯答应。
太子只好让林净月过来,揽住她的腰,直接兑现了奖励。
小令子当即喝住就要推门而进的泊春,带着她连退五步外,提点到:“这个距离最好,既能听见殿下们的吩咐,又能不打扰到他们。”
泊春木着脸:“多谢公公教导。”
当天晚上,惊风如同往常一样,护卫在云华县主院子外,正闭着眼睛假寐时,突然听到一阵风声。
他立刻吹响哨子,命手底下的侍卫追去。
惊风迟疑了一瞬,转头正要进房间探查一下云华县主的安危,却见阴影处,走出来一道人影。
“鸣鱼?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太子有吩咐,我这就去唤醒县主……”
鸣鱼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安静:“殿下愿给你个机会,你可想考武举立战功,镇守边疆?”
惊风手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