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浓稠而凝重,寂静中只有看不见的机关发出的微弱嘶嘶声和他们自己疯狂的心跳声打破。
那嘶嘶声像是毒蛇在黑暗中吐着信子,而心跳声则如战鼓般在耳边轰鸣。
萧羽额头满是汗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
他凑近闪烁的封印,那些神秘的符号在他眼前像令人眼花缭乱的万花筒一样旋转,五彩斑斓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几乎能感觉到被困在里面的灵魂,他们无声的呼喊像幽灵般的微风拂过他的皮肤,那微风带着丝丝凉意,让他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手电筒的光在复杂的雕刻上不安地跳动,每一个影子似乎都有自己邪恶的生命在扭动。
光影交错间,那些影子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传入他的耳中。
李瑶就站在他身后,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温暖而柔软,这无声地证明了他们共同的恐惧和坚定的信任。
每次古老的机关迸出一个火花,火花闪烁的光芒照亮了她惊恐的面容,她的呼吸就会在喉咙里停顿一下。
她眼中的神情,是焦虑和对他坚定不移的信任的强烈混合,就像一只温暖的手,抵御着渗入他骨髓的寒意。
阿杰虽然因恐惧而脸色苍白,嘴唇也微微泛紫,他呼出的气都带着颤抖。
但还是模仿着萧羽小心翼翼的动作,用颤抖的手递给他工具,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崇拜的混合神情。
每一声锁芯的咔嗒声,每一次金属刮擦石头的声音,都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加剧了他们周围越来越紧的紧张气氛。
然后,萧羽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冷光滑的东西——一个隐藏的杠杆。
那杠杆的冰冷触感瞬间传遍他的手臂,让他打了个寒颤。
空气中响起一阵微弱的嗡嗡声,接着变成了一种不祥的低沉轰鸣声。
那轰鸣声震得他的耳膜生疼,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的标志性嗡嗡声。
一种突如其来的冰冷恐惧攫住了他。
就是这一刻了。
一个错误的举动,他们就会灰飞烟灭。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悬在杠杆上方。
疑虑啃噬着他。
他能感觉到被困灵魂的重量,他们渴望解脱的绝望请求,但一想到随时可能爆发的熊熊烈火,那烈火的炽热仿佛已经烤焦了他的皮肤,他就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嘴里泛起一股酸苦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失踪乘客的面孔,他们的家人在等待、在希望……
“萧羽……”李瑶轻声说,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那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中的一片树叶。
他睁开眼睛,与她的目光相遇。
他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鼓励,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痛了他的肺部,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迅速而果断地按下了杠杆。
嗡嗡声加剧,达到了震耳欲聋的**,空气中充满了期待的噼啪声,那噼啪声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他们做好了准备,等待着不可避免的爆炸、灼热的高温和耀眼的闪光。
但什么都没发生。
嗡嗡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的**,封印颤抖着开始裂开。
那**声像是一个古老的灵魂在痛苦地叹息。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发出来,用一种空灵的光辉照亮了洞穴。
那光芒白得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古老的符号似乎融化了,露出了一个闪烁的传送门。
从里面,幽灵般的身影开始出现,他们的形态模糊不清,脸上刻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平静。
那些身影若有若无,像是一缕缕轻烟在飘动。
被困的灵魂,终于获得了解脱。
他们向萧羽飘来,他们空灵的身影在他周围盘旋,空气中回荡着无声的感激合唱。
那合唱声虽然无声,但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轻轻触碰着他的心灵。
阿杰目瞪口呆地凝视着,他之前的恐惧被崇敬所取代。
李瑶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与萧羽的目光交汇,她的爱和钦佩像从获释的灵魂中散发出来的光芒一样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一种深深的解脱感涌上萧羽心头,一波疲惫感差点把他淹没。
他做到了。
他救了他们。
但当最后一个灵魂飘走时,他注意到在封印曾经所在的地方,渐渐黯淡的光线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块打磨过的金属碎片,反射着洞穴里昏暗的光线……是一面镜子的碎片。
那碎片在他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摸上去还有一丝温热。
他用手指把它翻过来,一种奇怪的不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这……这还没结束,”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碎片,仿佛能看透它的秘密。
他把碎片举到李瑶面前,反射的光照在她担忧的眉间。
“李瑶……”他开口说道,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注意到镜子碎片深处有一丝闪烁的动静……那闪烁与他们视线边缘阴影中的某个东西相呼应……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 被释放的灵魂,如一缕缕微光,像祝福般在他们周围盘旋,它们无声的感激在空气中化为一种可感的嗡嗡声。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臭氧味,那臭氧味刺鼻而浓烈,这鲜明地提醒着他们刚刚释放出的强大力量。
但这场胜利显得脆弱不堪,就像深黑湖面上的薄冰。
萧羽手中紧握着的那片镜子碎片,散发着不自然的温热,辐射出一种微妙而令人不安的能量。
那温热透过手掌,让他的手心里直冒汗。
现在他看到了,金属上蚀刻着一种图案,之前太模糊而没注意到。
萧羽看着那相似的图案,脑海中闪过在解除封印时那些雕刻给他的神秘感觉,他突然意识到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这不是一次随机的破裂,而是一次蓄意的断裂,仿佛是从某个更大、更……邪恶的东西上切割下来的。
在洞穴微弱的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与那面现已毁坏的封印上的雕刻如出一辙。
一股比洞穴里的空气更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蔓延下来。
这绝非偶然。
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李瑶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凑了过来,目光顺着那些奇怪的标记移动。
“怎么了,萧羽?”她低声问道,声音因担忧而紧绷。
他摇了摇头,所有的线索都令人作呕地拼凑在了一起。
“还没结束,李瑶。这……这仅仅是个开始。”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寂静,粉碎了这脆弱的平静。
那铃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阿杰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他说话时,声音紧张,透着一股急切。
“是王队长……他们找到了。那面镜子。”
萧羽听到阿杰的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那些模糊幻象里镜子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它周围缭绕的黑暗气息
那镜子在幻象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边缘还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
萧羽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满心恐惧地确定,他们说的是哪面镜子。
就是那面他只在支离破碎的幻象中瞥见、笼罩在阴影和神秘传说里的镜子。
一面被古老诅咒笼罩的镜子,是某种黑暗而贪婪之物的容器。
“在哪里?”萧羽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嘶哑的低语,原始的恐惧让他的喉咙发紧。
“一家古董店……在市中心。那里发生了……一些事件。奇怪的事情。队长需要你马上过去。”
片刻之前还像避难所一样的洞穴,现在感觉就像一座坟墓。
被释放的灵魂的回声似乎变成了嘲弄的低语,它们无声的感激被一种冰冷的预感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手中镜子碎片的重量,那是与逐渐逼近的黑暗的切实联系。
他看着李瑶,在闪烁的灯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眼中满是同样的恐惧。
他无需言语。
她明白。
这不是一场胜利。
这只是个前奏。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去解释。
他们行动一致,被一种共同的紧迫感驱使着,迫切地想要阻止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
当他们匆忙爬出洞穴时,萧羽手中的镜子碎片跳动着,变得越来越热,它微弱的低语变成了持续的震颤,像警报声一样将他们引向未知……引向那家古董店……引向等待着他们的黑暗。
外面,城市的灯光模糊成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万花筒,远处警笛的哀鸣与他胸腔里的心跳声相互呼应。
警笛的声音凄厉而悠长,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更紧地握住镜子碎片,冰冷的金属灼痛了他的皮肤。
他几乎能尝到恐惧的味道,在舌尖上又腥又苦。
“我们得快点。”他说,声音微弱得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看李瑶,但他感觉到她的手在他胳膊上攥得更紧了,她默默的力量增强了他的决心。
那家古董店在阴影中等待着,像一座沉默的哨兵,抵御着逐渐逼近的黑夜。
而在它的墙壁之内,那面古老的镜子等待着,低声诉说着混乱与毁灭的诺言。
他把镜子碎片扔进了口袋。
汽车引擎轰鸣着发动起来,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那轰鸣声震得车身都在颤抖。
轮胎在路面上尖叫着,仿佛是对逐渐聚集的黑暗发出的绝望呼喊,他们朝着城市中心疾驰而去,朝着未知的等待……疾驰而去。
路灯飞速闪过,每一道闪光都照亮了萧羽脸上坚定的神情。
“再快点。”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
“我们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