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话,不可能不带他了解宗门的另一面。
对宗门的黑暗残酷的那面没有足够了解的话,什么时候判断错误,行差踏错一命呜呼也不奇怪。
张顽倒没感到不寒而栗。
一个大型宗门有这些东西再正常不过。
再加上武者这种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有着巨大价值的存在,围绕武者这个群体,出现什么样的黑暗都不足为奇。
聚会后,张顽一如往常。
而也正如他所料,王越、李关年那边也在安排他接触一些宗门的黑暗面。
倒不是让他直接参与其中。
王越、李关年是尘骨第四分部的副部长,未来想让张顽接手的,也是这个位置。
把张顽安排去其它位置感受宗门的残酷纯粹是本末倒置。
他们只是在知晓了张顽有同门友人逝去后,又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中,确定了张顽心性沉稳坚韧,带着张顽去看了看宗门是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没进入内部,只在外面看了几眼。
但这已经足够。
让张顽清楚地意识到了“武者死后,在其他武者眼里,其尸体就只是一株特殊灵植这件事”。
虽然早有预料,却依旧让张顽瞳孔颤动。
猜到,和见到,带来的冲击是截然不同的。
但也仅此而已,并未给张顽带来毁灭性的心灵冲击。
甚至张顽稍稍缓了缓,换了几口气后,就平复了下来。
只是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那份沉稳也更增添了几分。
王越、李关年对张顽的反应赞赏不已,并开口说道。
“明白了吧,武者争锋,非生即死!没有实力,那就只是别人碗里的一口饭!”
“走上了武者路,就再没有退路可言!就算你想退,别人也不可能让你退。”
“因为,每一个武者,都是一株灵植。”
……
便宜师傅王越、李关年带张顽所见的东西,让张顽对武道界的残酷更了解了几分,也更成熟了几分。
张顽倒是没因此就对玉骨门生出反感之心。
从他理解了武者亦是一株灵植开始,他就知道,这不是玉骨门的问题,而是整个武道界就是如此。
这是源于武者本身的价值太高引起的后果。
只要武者本身的血肉依旧超脱凡俗,拥有非凡价值,这事就不可避免。
从这点来看,玉骨门的做法甚至还算得上温和。
至少没有明面上大肆屠戮凡人和武者。
还制定了相应的规矩去稍稍约束。
算得上不错了。
但与此同时,张顽也明了了一些东西。
先前他就一直在想宗门为什么要培养如此多后天武者。
玉骨门一宗,麾下就稳定保留有二十几万的后天武者,再算上玉骨门境内的那些散修武者,境内后天武者的数量,少说也有近四十万!再多点都有可能!
这还是玉骨门与吴国另外五大真丹门派有些嫌隙,一直有着摩擦,有着死伤的情况。
张顽一直没想明白,玉骨门培养如此多后天武者干嘛。
不说其它地方,就单说玉骨门掌控地盘产出的修炼资源,其实是不够如此多后天武者修炼所需的。
这种情况,就使得外门弟子之间的竞争,无比激烈。
像他、赵启馨、余水、许恢、林放严等人,各有各的特殊的,倒还好。
修炼资源方面,不算太缺。
可其他人,就像死去的那部分同窗友人,就太缺资源了。
缺到他们一毕业,就接取高回报高风险的疆域边缘分部镇守弟子的任务。
过去,张顽想过可能是玉骨门掌权者有着一定程度上的人人如龙的理想,亦或者是想多培养点炮灰,再或者是想养蛊。
甚至想过玉骨门是想通过培养大量后天武者后,借用如此多后天武者的智慧和力量,给武道带来创新,增强玉骨门的整体实力。
年幼时,在看到符文马车,乃至其它的一些运用上武道知识的工具时,张顽确实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并感到认同。
毕竟他是知道有识之士数量暴增,会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见过,所以在玉骨门这边看到一些东西时,他多多少少有着这方面的期待。
但也感到奇怪。
武道以力称尊,追求的是个人伟力的极致。
在这个基础上,玉骨门培养一定数量的弟子门人用来传承门派,发展势力是合理的。
培养二十几万的弟子门人,就有些离谱了。
追求个人伟力的存在,就算想散播武道,可这存在会下如此大力气,不惜资源地去大肆培养凡人?
到现在,这些倒是有了解答。
原来是培养后天武者就相当于是在培育灵植。
虽然培育年限要长一些,可其价值也远超单独的一株灵植。
而符文马车,与其它真丹势力争锋时的人手、炮灰这些,都是这个过程中的其它好处。
“而且,这举措与传承门派这些并不冲突,甚至还能彼此促进。”
“卷着卷着,还能卷出不少天才来,再加上如此规模的后天武者,宗门岂有不强盛之理?”
“有如此多的好处在,换我,我也会大肆培养凡人,争取多出现一些后天武者。”
短短时间,对宗门很多举措和宗门的残酷有了更深了解的张顽又将这些暗藏心底。
知道了这些是有好处。
能让他更好的避开宗门残酷的一面。
但想要真正无惧那些,依旧还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只有修为提升上去,战力提升上去。
才不用担心未来落个不好的下场。
几个月后,张顽又跑了一趟暗市,将特意绘制的一批质量稍逊的火符售出。
这次售卖的速度慢了很多,也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让张顽很是满意。
就在他将赚来的灵石存好,准备再接再厉,囤积更多灵石时。
许恢、林放严、余水等朋友,相继离开山门,作为镇守弟子前往各处分部。
赵启馨也在她父亲的徒弟带领下,接取各种宗门任务,在外不断磨砺自己。
早年结交的好友,就这样各奔东西,少有相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