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
阮寻文翻看桌上的文件,里面是一堆密密麻麻芝麻大小的数字。
工位也很拥挤,阮寻文想转个身都困难,整个人像是被焊死在座位上。
“1313,停顿一分钟,扣除100元。”
阮寻文抬头看一眼,正对上电脑顶端的监控,这可比庄德那个过分多了,镜头另一边连阮寻文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1313,停顿两分钟,扣除200元,共计扣除300元。”
在阮寻文观察的时候,那道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离谱!
阮寻文只能打开电脑工作,他怕再过一会自己会倒欠公司钱。
这什么鬼地方,黑心工厂啊。
阮寻文不断往电脑输入数据,还不能分神想其他的,一旦输入错误,监控器就会播报扣款信息。
连续工作7小时后,阮寻文终于听到除监控器以外的声音。
“所有员工请到2楼享用营养餐,请在15分钟后准时回到工位。”
阮寻文听清内容后顿时嘴角抽搐,15分钟,走过去再走回来,还得排队领餐,饭都来不及嚼下去吧。
等到2楼后,阮寻文发现根本不需要嚼,每人直接在取餐口领取一支营养液。
那是一支深棕色的黏腻液体,没有味道,吃下去的那一刻会有一点点饱腹感。
阮寻文随着人流往前走,趁着这一点点休息时光观察四周。
大部分员工将营养液领到手后会一口灌下去,再将空瓶子丢到回收箱里。
也有部分会偷偷塞进内衣口袋,试图躲过门口保安的检查。
不幸被搜到的人会被保安按住,强行将那支营养液注入员工的胃里。
“求求你了,我孩子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就让我把它带出去吧。”
一个女人被搜到后挣脱开保安的钳制,试图去夺回保安手中的营养液。
挣扎无果后,只能趴在地上不住地给保安磕头,鲜红的血液混合着眼泪弄脏了保安的裤腿。
阮寻文看到一张脸在女人的面孔闪过。
“1314,你知道你在公司欠了多少吗?还敢在这闹事?”
一个被保安簇拥的男人从另一边走来,他一脚踹翻跪倒在地的女人,鞋尖碾在女人脸上。
“把她带到下一层!”
他抬起被女人染脏的鞋尖,在女人的衣服上蹭干净,随后一个眼神就让保安将她拖下去。
阮寻文因为这场变故,回到工位时已经迟到2分钟了,欠款已经累计到3500元。
不知道这的工资多少,就这扣款方式,干到死也只会倒欠公司钱吧。
“阮寻文?这哪啊?”
是拉普托的声音,他们还是跟着进来了。
“黑心工厂,等会你就知道了。”
阮寻文现在没空闲聊,就刚刚那一会的功夫,欠款又翻了一倍。
“1314,把这堆数据输进去。”
“1315,把这堆数据输进去。”
拉普托和甘寒雁刚坐下,面前的桌子就被堆满了。
“这什么鬼,又要工作!”
“1314,停顿一分钟,扣除100元。”
“1315,停顿一分钟,扣除100元。”
“我艹!多少!100!一分钟!这合理吗?”
“别嚎了!快干吧。”
甘寒雁刚被警告就开始上手干活,可惜因为拉普托的喊叫输错了个数字,又扣了200。
“什么破地方!我就输错了个数,改过来不就好了,凭什么扣我200!”
甘寒雁也怒了,打工人最讨厌看到的就是扣工资了。
“1315,停顿2分钟,扣除400元,共计扣除700元。”
监控器无视甘寒雁的怒火,平稳的声调让甘寒雁更生气了。
“什么破监控器,这合法吗?”
拉普托也被念烦了,抬起手就想把电脑上的监视器拧下来。
“警告!警告!员工毁坏公司财产,扣除元,并强制休假一周。”
拉普托的手刚靠近,监视器就发出刺耳的尖叫,两名保安也从远处走来。
“不是,碰瓷啊,我还没碰到,怎么能算毁坏公司财产。”
拉普托也是无语了,可是保安并不听拉普托辩解,将他强行拖回宿舍,反锁住宿舍的门,禁止他出入。
“喂!这哪啊,不是说休假吗?怎么把我关起来了。”
拉普托用力拍打门板,没有人回应他。
“这什么破地方。”
拉普托躺在架起的木板上,狭小的空间像个棺材盒,只有头顶上面一点有个洞口透出些亮光。
他本来是跟甘寒雁在楼下等庄德坐的那部电梯下来的,结果等来了阮寻文坐的那个,庄德那部一直停在25层。
“不对劲,我们上去看看。”
甘寒雁拉着拉普托走进电梯,按下25层的按钮。
“阮寻文那么强,没事的,说不定是正看到精彩的部分才忘了通知我们。”
拉普托搓搓手心的汗,安慰甘寒雁的同时也在给自己打气。
甘寒雁没有搭理拉普托,只盯着电梯屏幕跳动的数字。
“阮寻文?”
一走出电梯,甘寒雁就四处张望,就那么小块地,阮寻文难道已经跟进庄德家了?
“阮寻文!”
很快两人就注意到旁边那部电梯,看到庄德的尸体和在一旁躺着的阮寻文。
“阮寻文,你醒醒,你怎么了?”
拉普托走到阮寻文的身边,摇晃他的肩膀,看他一直没反应,心脏剧烈颤动。
不会……出事了吧,不会的!阮寻文肯定只是晕过去了。
拉普托赶忙将脑中晦气的想法甩开,手指颤巍巍地贴在阮寻文的脖颈。
还好,有脉搏,活着的。
甘寒雁则在一旁仔细观察庄德的尸体,和夏清颜一样,没有明显外伤,只是两人死前的神态相差太大了。
“我们把阮寻文抱出去吧,一直在电梯里躺着太冷了,会着凉的。”
拉普托架住阮寻文的胳膊,示意甘寒雁帮忙抬起阮寻文的腿。
”你长这么大个,不能直接把阮寻文抱起吗?”
甘寒雁嘴上吐槽着,手已经抓住阮寻文的脚踝。
两人刚要把阮寻文抬出去,突然,电梯门关上了。
“甘寒雁,你离的近,帮忙按一下开门键。”
“我手指都快按抽筋了,这电梯是不是坏了。”
“那我们也太倒霉了吧。”
拉普托刚说完,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哎,你……”
电梯内一下子陷入死寂,刚刚还关死了的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像是在等待下一位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