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不去手,还是让甘寒雁来吧。”
阮寻文将头埋在膝盖间,太难了,想离开这就必须杀死阮季青,可是对着那张脸他做不到。
徐忆安将两人的发现发到群里,甘寒雁很快就发来条消息。
“你确定吗?之前不是说室友都是正常人吗?我现在过来找你们。”
甘寒雁攥紧手机,连画笔都来不及清理就跑到两人在的位置。
“我不保证能成功,我的弓箭现在才2级,要是失败了,我们很可能直接精神力降到50以下被系统踹出去。”
“现在只能靠你了,只有你的弓箭能伤到怪物。”
徐忆安摘下眼镜,用力捏了下鼻梁。
等回去就问问其他人,他们遇到的17层是什么样的,总感觉自己现在遇到的版本不对劲。
这怪物是不是暴露的太突然了,也太早了,剧情不应该走这么快才对。
“甘寒雁、徐忆安,你们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阮寻文的声音闷闷的,他现在非常能理解拉普托当时的心情了。
自己居然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母,拉普托还只是不想看到自己,没有捶死他。
后面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聊天,继续一起下副本,拉普托人真是太好了。
甘寒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去问为什么,默默和徐忆安来到寝室楼下。
“……女生好像去不了男生宿舍吧,你去把他喊下来。”
甘寒雁取下肩膀上的弓箭,对准楼梯口,只等阮季青一出去就射入他的心脏。
徐忆安硬着头皮走回寝室,他是真的被之前的画面整出心理阴影了。
之前都是快结束的时候boss才会露出真面目,要不被队友快速干掉,要不就是他们被怪物快速干掉。
反正都能在精神力减少后及时回到游戏舱修复,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你回来啦,阮寻文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阮季青往徐忆安身后看去,只有漆黑的夜色和寒冷的晚风。
“一起去吃个饭吗?他在楼下等我们。”
徐忆安站在房门口,手死死握着门把手,低垂着头不敢看屋里的场景。
“好啊。”
阮季青正好饿了,虽然感觉徐忆安有些古怪,但还是跟着他走下楼。
咻!
甘寒雁的箭精准地刺入阮季青的心脏,殷红的血瞬间从他的皮肉渗透出来,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不是他。”
甘寒雁皱着眉放下了手中的箭,副本没有结束,真正的boss不是阮季青。
“为什么?”
阮季青不明白,他看着一旁的徐忆安,徐忆安的眼里也都是疑惑不解。
“阮季青!”
阮寻文从黑暗中冲过来,抱起躺倒在地的阮季青。
他在湖边等了许久,见游戏一直没结束,还是没忍住走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阮季青感觉肚子一阵翻涌,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嘴唇发白,额角都是汗水。
“你们在干什么?”
夏茨从暗处走来,她看了眼阮寻文,将阮季青从他的怀里夺回来。
“没事的,等会就好了。”
夏茨的手抚过阮季青的眼睛,拔下他胸前插着的箭后,又趴在他的肚子边轻声说了句。
“出来吧,你的朋友们着急通关呢。”
阮季青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身上的衣服被撑开,薄的透明的肚皮下是一团白嫩嫩的肉团。
肉团渐渐长出五官、四肢,越来越像人类的婴儿。
最后他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在旁边站着的阮寻文,他冲他笑了下。
狭窄的空间容不下这个逐渐成型的小孩,肚皮裂开条缝隙,那个婴儿挣扎着从里面爬了出来。
甘寒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四肢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萦绕在她的心头。
甘寒雁精神力减10。
徐忆安的镜片裂开,怪物两个字四分五裂地在婴儿的头顶疯狂闪烁。
徐忆安精神力减15。
“你们不是想通关吗?杀了他,他就是你们要找的boss。”
夏茨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纸,抱着阮季青钻了进去,只剩下婴儿和三人面面相觑。
“呀!”
婴儿眼睛亮亮的,从阮寻文的裤脚爬到他的肩膀上,双手在他的头顶胡乱挥舞。
阮寻文懵了,这什么情况,阮季青要是他爸,那这小娃娃是他哥哥还是弟弟,还是他自己。
夏茨和阮季青就这么跑了,这小孩也不要了?哪有这么当父母的。
“现在怎么办,真的要把这小孩杀了?”
甘寒雁的眼里都是血丝,刚刚强撑着看完全过程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徐忆安摘下已经坏掉的镜片,那个天真可爱的奶娃娃现在在他眼里跟恶魔没有区别。
他就这么从一个人的肚子里爬出来了?为什么这个怪物和人类的小孩一模一样?
阮寻文将小孩抱进怀里,抚摸他软嫩的小脸蛋,小孩看着他咯咯直笑。
“徐忆安,这小孩也是假的吗?他们只是游戏里的一个数据吗?”
小孩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忆安,嘴巴大张着,一条粉嫩的触手从他的嘴里钻出来。
徐忆安手中的眼镜被他卷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的可香了。
吃完后还在阮寻文的怀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之后又乐呵呵地盯着阮寻文直笑。
阮寻文看着怀里的小孩,这也太乖了,都不需要人喂,自己就能找食物喂饱自己。
“杀了吧,杀了他我们就能出去了。”
徐忆安的声音很微弱,\t他呆呆地看着远方,这次游戏结束后他想在游戏舱内多躺一会。
“你想不想我们出去啊。”
阮寻文摇晃着怀里的小孩,柔声说道。
小孩在阮寻文的怀里眨巴眼睛,突然他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脸憋得青紫。
咔嗒!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小孩硬生生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阮寻文看着空荡荡的怀抱迟迟没有缓过神来,这小孩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
甘寒雁一回到小屋立马下线,她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她急需游戏舱的安抚功能。
“阮寻文,我得休息段时间了,你们慢慢玩。”
徐忆安陷入了深深的疲惫,他对这个游戏的态度有些动摇了。
面对这么真实的场景,真的很难做到将他们单纯的视作一串数据。
他们要是数据,那他们自己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