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花狐带着她的几个亲信走进了餐厅。
看到傅茗蕊坐在靠窗的位置,花狐的脸色微微一变。
“呵,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连狗都能跟我们坐一桌了。”
她径直走到傅茗蕊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翡翠,最近风头正盛啊。”
傅茗蕊抬起头,礼貌地回应:“花狐姐说笑了,都是豹哥的信任。”
花狐冷笑一声。
“你可小心点。”
“现在园区里有这么多人恨你、讨厌你,要是哪天豹哥腻了你——”
“你觉得你会有好日子过吗?”
“翡翠,别忘了,爬得高,摔下来也狠。”
*
黑豹办公室。
傅茗蕊站在门外。
她手里带着一份玉石报告,想给黑豹汇报工作。
黑豹的态度她始终摸不清。
有些暧昧不明。
好的方面是,他给了她独立运营的机会。
坏方面是,他好像存心在众人面前刻意抬高她的身份,让她承受了更多压力。
就像花狐说的那样。
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黑豹的庇佑了,被黑豹抛弃,那么,她就会像跌进了幽深洞穴里的猎物——
被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们撕得粉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黑豹的办公室位于顶层。
傅茗蕊敲门进去时,黑豹正抽着雪茄,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豹哥,这是最新的交易报告,您过目。”傅茗蕊将文件递了过去。
黑豹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做得不错,辛苦了。”
傅茗蕊微微一笑,正准备离开,黑豹却突然说道:“茶凉了,帮我换一杯。”
傅茗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茶壶倒茶。
“这两天和‘吴先生’还有联系么?”他漫不经心一问。
傅茗蕊的手一抖。
然后,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自己的旗袍裙摆上。
“抱歉,豹哥,我......”她有些尴尬。
黑豹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事。屏风后面有备用衣服,你去换一下吧。”
傅茗蕊点点头,走到屏风后面,开始换衣服。
薄纱屏风上绣着展翅的仙鹤,朦胧透出她窈窕的身影。
她抬手解开盘扣,旗袍缓缓滑落。
露出白皙的肩颈线条。
黑豹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手中的雪茄停在半空。
烟雾缭绕中,他看见屏风后优雅的颈部线条。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银蛇走了进来。
“豹哥,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银蛇的声音很急。
黑豹抬起头:“说吧。”
银蛇没有注意到屏风后面的傅茗蕊,直接说道:“关于吴先生,我觉得……有必要提防他。”
傅茗蕊听到这里,心里一惊。
但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黑豹在注意着她。如果她有任何动作上的停滞,都有可能为自己、为司寇岿然带来不好的影响。
于是,她继续慢条斯理解着自己的扣子。
恍若无事发生。
银蛇继续说道:“吴先生在玉石鉴定上的做法有些反常,我觉得,不符合本地行家的习惯。”
黑豹从屏风处收回视线,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皱了皱眉:“还有呢?”
“还有,就是……资金流向的问题。”
银蛇压低声音。
“我按照您的意思去查了。然后就查到了吴先生的资金来源。”
“您一开始的预感是对的……我发现有些款项并不干净,好像和国内企业有关联。”
“虽说这些都是小细节,但我们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傅茗蕊听到这里,心里暗自心惊。
她没想到,司寇岿然在黑豹这里早已被怀疑。
而且银蛇的调查竟然如此深入。
他们已经抓到了司寇岿然的半条尾巴,若是司寇岿然不做出什么措施提防他们……
恐怕他下一次来园的时候,就会有枪口顶在他的额头上。
就在这时,银蛇突然察觉到屏风后面有人,立刻闭嘴,警惕地问道:“谁在那里?”
傅茗蕊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只好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微微一笑,指尖抚过袖口的珍珠纽扣,就好像全然没听到两个男人之前的对话。
“是我,翡翠。”
银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转头看向黑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豹哥,这——”
早知道还有个女人在这里,他就不讲这些东西了!
对吴先生的身份怀疑是高级机密,不是一个外人可以随随便便听的。
更何况还是跟吴先生有诸多瓜葛的翡翠。
银蛇看向黑豹,眼神好像是在询问:要不要处理掉她?
毕竟,门外不远处就有裹尸袋。
随便拿一个来,很方便。
但黑豹却摆了摆手,淡淡道:“没关系,她也是自己人,让她听听也无妨。”
银蛇虽然有些不悦,但也不敢违抗黑豹的命令,只好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让技术部追踪了他的资金流向。\"
银蛇在办公桌前站定,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发现资金绕道港城,最后流入了国内一家新成立的珠宝公司。\"
\"而且,我查看了他曾经出现在玉石拍卖会场上的一些视频资料——这些资源本来是只有拍卖会场的主办方才有,影像资料不会轻易流出去——我们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把当时的监控视频拿到手的。”
“在这些视频里,我发现吴先生在鉴定时的一些习惯不像是缅地的本地行家……比如他切割原石时,总是习惯性先看底,这在国内很常见……但在缅地……\"
\"这是你第二次提这件事了。\"黑豹打断他,语气中带着警告。
银蛇深吸一口气:\"豹哥,我怀疑吴先生根本不是缅地人。只是他的缅语说得太标准了,我们都被糊弄过去了……\"
黑豹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
\"所以,\"银蛇跟上前一步,\"我建议立即停止跟他合作……\"
黑豹转身,目光如刀。
“我自有分寸。”
他的目光掠过来,掠到了傅茗蕊的脸上。
傅茗蕊也很识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走到黑豹面前,神色如常。
“豹哥,那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了。”
黑豹点点头:“去吧。”
傅茗蕊走出门,为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关上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在发抖。
她必须要想办法,通知司寇岿然现在的情况。
否则,司寇岿然会成为瓮中之鳖,任由这群人拿捏。
……
听着傅茗蕊远去的脚步声,银蛇问。
“哥,你真的信得过她?”
“你就不怕她跟那个姓吴的有一腿,然后胳膊肘往外拐,站在了姓吴的那边?”
银蛇嘀咕:“照我说,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该让翡翠知道。”
黑豹冷声:“翡翠现在是我们的人。”
银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黑豹眼中的寒意,最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他低头:\"是,豹哥。\"
豹哥对这女人可真是放心呐。
也不怕翡翠是个叛徒——
正这个时候,黑豹又补充了一句。
“正好。”
“她眼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们正好测试一下她的忠诚度。”
“看看她究竟站在哪一边。”
银蛇的眼睛立刻亮了,甚至有点兴奋。
“我就知道,豹哥,你不是那种被女人蒙蔽了脑子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个局,把姓吴的和翡翠一并做进去!”
“到时候就看看,翡翠会不会给姓吴的通风报信!”
“如果她通风报信了,那就把两个人——凑一起杀掉?”
黑豹点燃了雪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出去吧。\"黑豹重新坐回椅子上,\"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银蛇点头离开。
关门时,火光仍在黑豹的手指间明明灭灭。他的侧脸隐在了烟雾缭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