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谢谢你。”童三月道。
“举手之劳而已。”傅斯亭道。
刚刚在医院里,带走童三月的人,正是傅斯亭。
童三月摇摇头:“如果没有傅先生,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即便不死,只怕也得丢半条命。
“不过,傅先生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她疑惑地问道。
以傅斯亭的身份,应该不可能会去那种不入流的私人医院才对。
“我也只是恰好从那里路过,偶然看到你被人架着,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心下警惕,就跟了上去,没想到你还真出了意外。”
傅斯亭解释道。
“不管怎么样,今天幸好有你。”
“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
童三月的眼神暗了暗:
“无非是某人刚好需要,我的身上又正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罢了。”
“你说的是阎时年?”傅斯亭问。
童三月苦笑一声:“这么快就猜到了?”
是不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阎时年能随便舍弃的那个人?
傅斯亭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缓缓道:
“不难猜。
“最近阎三爷和风家那位小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
“刚好,你出现的地方又是在医院。
“稍加推测。”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指。
言下之意便是——结果可想而知。
“是啊,想不知道也难。”
童三月自嘲地笑了一声,现在整个海城的人,大概都知道阎三爷有多重视风轻轻这个白月光了。
“不过,我还是有点意外。”傅斯亭道。
“意外什么?”童三月不解。
“我没想到,阎时年会真的做到这个地步。”傅斯亭说道。
就之前和阎时年的接触来看,他也不像是对童三月毫不在意。
但没想到……
他竟然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
“是啊……”
童三月轻轻地呢喃了一声,连她也没有想到,阎时年竟然会为了风轻轻做到这种地步。
傅斯亭看着她这样,犹豫了一下,道: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童三月一愣,诧异地看向傅斯亭。
她知道,他这里所说的“离开”,不单单只是短暂“离开”,而是……离婚。
只是,她没想到,傅斯亭竟然会主张她和阎时年离婚。
“怎么,你还舍不得他?”傅斯亭问。
“不是,只是……有点意外,你会这样说。”
“为什么?我想,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劝你远离渣男。”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傅先生不像是会管这种凡尘琐事的人。”
“凡尘琐事?”傅斯亭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有七情六欲,又不是出家的佛陀。希望你不要总是把我想得这么……”
他微微顿了顿,这才继续:
“早早在上,不惹尘埃。
“我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也会有同样的喜、怒、哀、乐。”
他这样说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有着一种专注的认真。
童三月莫名被看得有点耳热。
心中那一股因为阎时年而起的疼痛,好似也被转移了不少。
“我、我知道了……”
她小声应道,眼神有点闪躲不敢去看对面傅斯亭的眼眸。
他的眼睛其实也很好看,和阎时年那种幽深如墨一般的黑瞳不同,他的瞳色有着淡淡的茶棕色。
平常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给人一种温润之感。
但冷下来的时候,又如同琉璃一般剔透寒凉。
“那就好。”
傅斯亭坐直身体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甚至比往常还多了几分戏谑。
“我只想当一个‘俗人’,不想当‘神佛’。”
看着这般与往常儒雅风度翩翩的样子截然不同,自我调侃着的傅斯亭,童三月不由一愣。
她发现,自己之前对傅斯亭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不管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都足可以见得他并非如她之前所想的那般是一个完美的好好先生。
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情绪和性格。
不过,这样的傅斯亭反而更有血有肉,也更真实了。
怎么说呢,以前那样完美的人,总觉得高不可攀。
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把对方当做和自己一样的人。
而现在……
她可以把傅斯亭当伯乐,也可以当朋友。
想着,童三月也学着傅斯亭的语气调侃道:
“这个世间,谁不是俗人?”
“既同为‘俗人’,那你以后也不要再称呼我‘傅先生’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傅斯亭道。
“好。”童三月点点头,“那以后就叫你‘斯亭’吧。”
虽然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毕竟,之前她一直当傅斯亭是“前辈”“恩师”一样的存在。
突然叫名字,总觉得有点过于亲密了。
但想到既然是朋友了,叫名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
童三月便也将心头那股怪异感压下去了。
傅斯亭满意地笑了笑,道:
“还有敬称,也不要再用了,让我总感觉自己好像老了许多。”
既然连名字都叫了,自然也没必要再用敬称。
童三月顺从地点点头:“嗯。”
两人正说着,傅斯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童三月一眼,道:
“我接一下电话。”
说完,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但是,并没有刻意避开坐在对面的童三月。
虽然这个距离,其实也听不到电话内容。
片刻后,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傅斯亭原本温润的眼眸倏地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
他说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童三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童三月问。
顿了一下,她试探道:“和我有关?”
“接到消息,说……说阎时年的人知道你从医院逃跑,现在正在到处抓你。”
“呵。”
童三月冷嗤了一声。
竟然连她逃跑了,都还不放过她。
这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吗?
阎时年,你当真如此……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