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时年注意她的视线:“怎么?”
“没,没什么。”童三月收回目光,“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却没注意到,身后阎时年看着她背影的目光一片阴沉……
童三月走出门,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是傅斯亭打过来的。
她一接通,手机里立刻就传来了傅斯亭的声音:
“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怎么样?”童三月问。
“的确是有人调换了你的诊断报告,不过不是颜如玉做的,是一个名叫‘周华’的人。她调换了,你们两人的诊断报告。”
也就是说,周华的成绩原本应该属于童三月。
“但……”
傅斯亭语气一转,又道:
“除了你们二人之外,其他考核者的成绩都没有问题。”
这明显就是有意针对童三月。
童三月很快明白了傅斯亭话里的意思:
“您是觉得,这个周华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个工具?”
至于这个“别人”,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颜如玉。
毕竟她和周华根本不认识,更别提什么仇、什么怨了。
对方根本没必要这样针对她。
“有这种可能。”傅斯亭道。
事实上,不单单只是有这种可能,而是极有可能。
“但这些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傅斯亭继续又道。
所以,即便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极可能是颜如玉所为。没有证据,他们也不能拿颜如玉怎么样。
童三月心底一沉,却还是道: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下周三,准备重新进行考核。”
“好,我知道了。”
童三月挂断了电话,转身回到屋内。
才刚进门,就对上了阎时年看过来的视线:
“什么事?”
“是傅先生。他说,下周有一场医术考核可以让我现场学习。”
童三月半真半假地说道。
她想过了,如果一味隐瞒只怕反而会适得其反。
反正,上次她在考核现场的事情,已经被阎时年知道了。
与其继续遮遮掩掩,还不如直接坦诚。
果然,阎时年闻言,表情沉了沉,却没有多怀疑。
他道:
“我早和你说过,你没有必要学什么医。”
她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够了,什么都不用做。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童三月反问。
阎时年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
一旁的苏管家先一步劝解道:
“三爷,您就让少夫人试试吧。”
难得见到少夫人能有自己的生活,与以前那样只围着三爷一个人转的状态好多了。
阎时年虽然不乐意,最后还是不耐地说了一句:
“随便。”
童三月当即心下一松。
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送你回房间。”
她走到阎时年身后,推着他的轮椅进了电梯,准备送他上楼。
就在她即将要按下电梯键的时候,阎时年突然开了口:
“去主卧。”
童三月愣了愣。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阎时年突然“唔”了一声,他皱眉捂着自己的肩膀:
“好痛,如果半夜又一不小心撕到伤口的话……”
童三月赶紧打断他的话:
“行行行。”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睡一起了,也不差这几天。
她按下二楼的电梯,将阎时年送回了主卧。
现在的阎时年也不过就是绿茶了一点,还能有以前重病时阴鸷疯狂的样子让人难以招架吗?
事实证明,童三月错了。
“我渴了。”
她才刚将阎时年扶着躺到床上,他就开了尊口。
童三月又只能扶着他坐起来,转身去给他倒水。
热水端过来,阎时年只浅浅碰了碰嘴皮,就将水杯又推了回来:
“太烫。”
童三月忍了忍,转身又去倒了一杯温水。
阎时年这回连嘴都没沾,只用手背碰了碰水杯,就又推了回来:
“不够热。”
童三月再也没忍住,“你!你是故意的!”
阎时年立刻捂住肩膀:“疼……”
“行!我给你重新倒!”
童三月咬了咬牙,端走手里的温水。
这一次,她直接倒了一杯热水和一杯冷水过来,另外备了一个空杯。
她将三个杯子一一放到桌上,道:
“想喝什么温度,你自己调。”
说完,她挑衅地看着阎时年。
看他这一次还怎么挑剔!
阎时年这一次没有再挑剔,直接喝了水。
童三月顿时只感觉自己掰回了一成,微微扬着下巴,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阎时年看着她这个样子,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等童三月看过来的时候,又压了下去。
“我喝好了。”
他把水杯还给童三月。
童三月接过水杯,放到一旁,转身要离开。
阎时年又叫住了她:“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锻炼。”童三月道。
“就在这里锻炼。”阎时年道。
“行。”
童三月也没同阎时年多纠缠。
反正只是练个五禽戏而已,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但这却是阎时年第一次认真看她打五禽戏的样子。
原本,他以为童三月不过是练着玩儿罢了。
不想,真的看到她打出五禽戏的样子,才发现她的动作间竟是颇具风骨。
明明以她肥胖的体型,动作应该迟缓笨拙。
可她动作间却如行云流水,非但不显笨拙,反而透着一股灵气飘逸之感。
只觉得她天生就适合这般。
阎时年怔怔地看着不觉有些出神……
她真的只是一个乡野村姑吗?
从前,他只觉得她安静,听话,温顺且善良。
他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这却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别的东西。
他以前也调查过她的身份,出生农村,初高中都是在小镇上读的。
一直到上了大学,才来城里。
但是,成绩也只是平平,读的大学也是普通的三流院校,学的护理。
从小到大,她的经历都十分普通且平庸,看不出任何闪光点。
如同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员。
她会来海城,也是因为学校实习分配到了海城的医院。
唯一要说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的,大概是她读高中时父母便去世了,也没什么亲人,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之后,她便一直勤工俭学。
可现在仔细想想,她偶尔间表现出来的言谈举止,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礼仪教养,分明都不是她这种出身的人该有的……
倒像是大家族里精心培养的……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