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丛茂盛的草丛里,暗卫六号武鹦儿嘴里轻轻叼着一朵野花,身着特制的、几近融入环境的“迷彩衣”。
小老六一边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在小本本上飞速记录,每记完一段,便像只勤劳的土拨鼠,时不时警惕地抬眼张望。
哼,爱谁给谁生孩子。
你们尽管吵,我自个儿记我的,嘿嘿……
武鹦儿开开心心地记小本本,脸上带着一丝窃喜。
突然,她的笔顿住了,
“咦?她们是要给谁生孩子来着?”
小老六歪着头,一脸困惑,颇为烦恼地敲了敲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
小本本上满是涂涂改改的痕迹,各种符号和字迹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这本子不慎丢失,旁人捡了去,也定会看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而此时,不远处的茶桌前,婶侄交锋还在持续上演……
阿史那·图兰和阿史那·甄嬛对彼此充满了敌意,恰似针尖对麦芒,谁都无法容忍对方比自己好。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暗藏锋芒,火药味十足。
就不知身在宫外的曲骕,若是知晓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微风拂过。
百花园的美景丝毫不能缓和阿史那·甄嬛与阿史那·图兰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阿史那·甄嬛神情决绝,眼眸中满是坚定与炽热,高声喊道:“哪怕女皇帝不答应,我也绝不退缩,我阿史那·甄嬛,这辈子生是曲骕的人,死是曲骕的鬼!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声音很坚决,饱含情谊,听的花丛中的小老六很仰慕。
阿史那·图兰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严肃地说道:“你身为突厥公主,身负家国重任,一言一行皆关乎江山社稷,怎能如此任性妄为,全然不顾后果呢!”
阿史那·甄嬛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怒火,大吼道:“任性妄为又怎样?什么突厥公主,什么江山社稷,在我眼里统统一文不值!”
阿史那·图兰见她这般激动,原本严肃的面容忽地转变成一抹轻笑,笑的让人莫名觉得有些阴寒恐怖,悠悠开口道:“你若真铁了心不想与武延秀成婚,那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阿史那·甄嬛闻听一愣,狐疑地问道:“你要帮我?”
心中满是怀疑,觉得这太过蹊跷了,什么帮她,杀了她还差不多。
随后,她背过身去,衣袖一甩,带着几分嘲讽道:“开什么玩笑!你怕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掉,没人跟你腹中胎儿抢可汗之位!”
阿史那·图兰不慌不忙,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上前来,神色坦然地说道:“没错,我确实很想你这个孽种早点消失,所以我帮你……脱离苦海。”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缓缓飘进阿史那·甄嬛的耳中,侵入心里。
阿史那·甄嬛紧咬下唇,眼神中满是戒备,警惕问道:“你究竟想怎么做?”
她深知这个婶娘心如蛇蝎、绝非善类,如此说话定有阴谋。
阿史那·图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微微凑近过来,黑色嘴唇轻轻蠕动,在其耳畔低语着难以被旁人窥听的话语……
不远处的花丛中,武鹦儿全神贯注地偷听着,屏气敛息,恨不得将耳朵都伸到两人跟前去偷听。
怎奈阿史那·图兰故意压低了声音,无论如何努力,还是没能听到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安乐公主府。
武崇训一脸喜气地从清芬楼返回,虽说莫名其妙挨了顿揍,但他脸上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原因无他,这个府上的当家男主人之位,重新又回到了他身上。
武延秀那个臭小子马上就要滚去突厥去和亲喽,终于没人再来睡自家婆娘喽……
想到这里,他心里直乐呵,好似后世中了彩票的人一样开心。
然而。
脚刚迈进家门,就被迎面“飞”来的茶浆泼了一脸,杯子砸在脸上,然后掉地摔碎,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捂着脸抬眼一瞧,见是自家媳妇在发脾气,倒也不觉得很意外,毕竟这种场面不是头一回见了。
习惯性地赔着笑脸,讪讪说道:“嘿嘿……殿下,我回来啦。”
此时。
李裹儿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冷不丁瞅见武崇训这个窝囊样子,顿时火冒三丈,牙缝里挤出一个亲切爱称:“滚!!!”
武崇训一脸忐忑,可怜巴巴地望着李裹儿,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殿下,我这才刚迈进家门呐,莫名其妙挨了顿打,您就高抬贵手,别撵我走成不?”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李裹儿的脸色。
李裹儿皱了皱眉,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见武崇训衣衫凌乱,上面还留着一道道清晰鞭痕。
不禁拧紧眉头问道:“你跑哪儿鬼混去了?为何被抽成了这副模样?”
语气里满是质问和嫌弃。
武崇训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回道:“殿下,您可千万别误会,这……这是曲骕兄弟对我的鞭策,他说想让我进步,可我不想进步。”
“什么?”
李裹儿听的一脸茫然,怒火都被这莫名其妙的解释给弄没了,她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极为不解的表情。
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武崇训左右张望着,小心翼翼问道:“殿下,那什么……我堂弟何在呀?”
李裹儿懒得搭理他,背过身,坐下来,生气道:“别提他!一早醒来就找那个突厥野女人鬼混去了。”
武崇训微微一愣,说道:“不能吧,突厥公主可在后宫住呢,那臭小子能进去?”
李裹儿气不过地说道:“即便不能,但也不至于连话都不留一句吧?”
这话说的就有点尴尬了,安乐公主虽然没有太平公主玩的那么花,豢养那么多的男宠。
但她对武崇训这个夫君那是真不在乎,根本没拿他当个人看待,就这么当着夫君的面,抱怨另一个男人没在她的床上等她睡醒。
这就很离谱了,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这会儿怎么也会生气吧?
武崇训显然不是“普通”的男人,他不但不敢生气,反而还要顺着李裹儿的心情进行劝说。
“殿下,他走了,还有我,今晚我临时替他一下,我保证让你明早醒来第一时间看到我的脸。”
李裹儿瞧着他中年油腻大叔的脸,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与厌恶,尴尬地抬了抬手说:“算了,突然觉得,一个人睡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