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眼皮再次缓缓睁开时,已然身处一片昏暗的牢房。
周围阴森无比,隐隐有几处血迹残余。
身上竟被粗如手臂的铁链锁困,让他纵有千钧之力,也难以挣脱。
试着扯了扯铁链,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曾动摇分毫。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没有窗户、没有门的封闭地牢,头顶上方很高,有一排半米高的开口,用来通风,外面的人也能通过此口向下看到他。
曲骕见此排面,忍不住嘀咕一句:“靠啊,这是把我当成鳌中堂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熬什么粥汤?”
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位粉黛男装的女子,瞧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模样,不是唐晴还能是谁?
顿时,曲骕火冒三丈,大喊道:“唐晴!你抓我干什么???”
唐晴连忙自证清白说道:“可别这么说,我可调不动宫里的金吾卫。”
“宫里?”
曲骕面露疑惑。
唐晴用折扇轻敲手心,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连武懿宗你都敢杀,胆子不小。”
曲骕沉默不语,不管对方知不知道杀武懿宗的是九娘,他都决定要扛下来。
唐晴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在清芬楼杀了人,可怜九娘跟错了人啊。”
闻言,曲骕挣了挣铁链,急切地问道:“九娘在哪?你把她怎么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唐晴撇了撇嘴,悠哉地说道:“放心吧,她在我的府上,比跟着你强,好得咧。”
听到这话,曲骕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无论怎样,只要九娘没事就好。
唐晴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主动开口道:“喂,想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带兵抓你?”
曲骕冷哼一声,说道:“抓就抓了,只当我识错了人!”
唐晴折扇一甩,傲娇地说道:“你应该谢谢我。”
曲骕冷笑道:“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把我这样困起来,反而让我谢你?我卸你八辈祖宗还差不多!”
唐晴微微一愣,下意识点头道:“谢我祖宗···亦无不可呀。”
曲骕这回连话都不说了,直接朝上面啐了一口。
见他这种苦大仇深的模样,唐晴折扇一合,娇嗔道:“真是不识好歹,姐姐,还是你来吧!”说罢,让出了位置。
曲骕疑惑看去,唐晴旁边出现一位陌生面孔的假小子。没错,这又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奇葩女子。
与唐晴不同的是,这个女子的身材很高挑,略微圆润,唇红齿白,长得与李仙蕙有几分相似,却全然没有李仙蕙的纯真感。
“你就是那个一身怪力的曲骕?”
女子声音清冷中有一种久经世故的成熟韵味,好似演尽天下大片,心中无什么码的苍姐姐。
对方眼神给曲骕一种仿佛被看光的感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囚服,这才放心。
他也知道,从决定对武懿宗出手的那一刻,自身实力的秘密就保不住,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有鳌中堂的“待遇”,以他现在未及《长寿决》皮毛的力量,万难挣脱。
不过,先不说抓他的人到底是谁,对方竟然亲自过来了,那就证明他还有点利用价值。
想通此节,曲骕抬头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要知道的是,你的小命很有可能会保不住。”女子说话时极有自信感,似乎并非在虚张声势。
“呵呵······”
曲骕表面冷冷一笑,内心却慌得不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从草原上狂奔。
心想:这么一个高挑大美妞,说话咋就这么阴狠呢?如果不是说的洛语,而是东北口音,他说不定会立刻臣服,然后围上围裙乖乖去厨房做饭。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把你的秘密说出来,或许我一高兴会考虑放了你。”女子显然是个善于拿捏人的老手,尤其是对曲骕这种充满力量的男人,更是游刃有余的拿捏。
曲骕一脸真诚地说道:“那你先把我放了,我再告诉你。”
“呵,臭男人,莫要玩闹于我。”
“我怎知把你放了之后,你又会怎样对待我呢?我可承受不住你那一身怪力哦······”女子一颦一笑尽显熟女之风,放在外面简直能迷死人。
曲骕感觉自己被调戏了,还是对方不肯付钱的那种。
救命啊~~~
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在他看来,唐晴已经够不正经了,然而跟这位一比,唐晴简直就是个纯真无邪的乖宝宝!
“太平,好好问话。”
突然,一个老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充满着威严,让人浮想联翩,仿佛一位风韵犹存的贵妇人。
曲骕听到这个声音后明显一愣,但回过神,却被“太平”这两个字震住了,难不成,这个调戏他的大美妞就是一一一太平公主???
“儿臣知了。”女子好似撒娇般地对身后欠了欠身。
嘶~~~
卧尼玛,“儿臣”是什么鬼???
难不成,刚才说话的老···贵妇人就是武~~则~~天~~!!
曲骕心头再次跑过一万头羊驼,现在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了,心里腹诽道:太平公主、女帝武则天,卧尼玛,大周朝掌权者这就盯上我了???
我特么还是个孩子啊!
原来,此女子便是太平公主一一一李令月。
咕噜······
得知真相,曲骕突然有种为小弟弟担心的感觉,这对儿母女做的事情,那可真是千古独一份······
即便他是嫪毐转世,也不敢保证能应付的来。
就在他为余生担心,继而胡思乱想的时候,李令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曲公子,你有什么灵丹妙药、或是仙家功法还请说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曲骕再次陷入沉默,他是真不能说呀,鬼知道黑白无常会不会得知?贬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可不是一句话说说完了。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这种事打死也要烂在肚子里才行,绝对不能说出来,不然连死都是永远的奢望!
李令月除了拿捏男人之外,当然也有她独到的一面。
见状并不着急,而是一脸坏笑地看向他,问道:“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曲骕猛然抬头,眼珠微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她竟然能猜想到这种程度?
李令月玩味儿地翘起嘴角,说道:“看来是后者了,有什么人、或什么事,令你难以说出口,对么?”
曲骕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个透明人,这份脑力简直聪明的太过离谱。
然而,他更想不到的是,在李令月的身后,还有一位聪明度比之更高的存在!武懿宗去清芬楼撒泼、诱使曲骕对其动手,直至被杀。
这根本就是武则天一手安排好的事!!!!
可怜那武懿宗,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姑母设计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