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走进偏厅时,京兆尹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她进来,京兆尹连忙起身行礼,“下官见过世子妃。”
“大人不必多礼。”谢竹青微微颔首,在主位上坐下,故意问道,“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京兆尹说道,“世子妃,关于您嫁妆失窃一案,下官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案子拖了这么久,实在是前段时间公务繁忙,没能及时处理,还望世子妃见谅。”
谢竹青心里早就知道,京兆尹所谓的“公务繁忙”,不过是碍于谢府和乾王府的面子,不敢轻易判案罢了。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温和地说道,“大人公务繁忙,实在辛苦,只要案子能查清楚就好。”
京兆尹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世子妃,案情已经基本查清了。”
“从齐家搬回的嫁妆与乾王府的礼单完全对得上,谢府的丫鬟兰穗也已经招供,承认了换嫁妆的事。人证物证俱在,明日下官就会开堂审理此案。”
“只是,案子毕竟涉及到王府,还请世子妃派一位知晓内情的人前来,也好代替您出堂受审。”
“这是自然,一定配合大人。”谢竹青又问道,“大人,按照律法,我那庶姐会怎么处理?”
京兆尹沉吟片刻,回答道,“因为嫁妆里包含了王府聘礼,那都算是皇室财物。按照律法,盗窃皇室财物罪名不小,自然是要下诏狱的。”
谢竹青微微颔首,这样的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那就辛苦大人了,一切按照律法办吧。”
京兆尹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是下官分内之事。下官已经派人去齐家捉拿谢竹心归案,世子妃放心,此案一定会秉公处理。”
谢竹青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有丫鬟进来禀告,“世子妃,外面有衙役说有要事要找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闻言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脸色铁青,“世子妃,谢竹心竟敢逃走了,下官要先去处理此事,先行告退!”
*
一个时辰前,齐家。
谢竹心这几日心情都格外好,一想到谢竹青要倒大霉,而自己却能当上县主,她就心情舒畅。
得知张氏过来时,谢竹心喜气洋洋的迎上去,“母亲可是想到办法带我进宫了?”
张氏闻言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她的心儿还想着进宫见皇上当县主呢,她要是把这个噩耗说出来,她的心儿该怎么办啊?
谢竹心看到张氏的神情,心里一紧,“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张氏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说,“心儿,你父亲被弹劾了。”
谢竹心大惊,“因为什么!?”
“因为嫁妆的事,不知怎么地让陈实那个老东西知道了,他弹劾你父亲家风不严、嫡庶不分、蔑视皇室。皇上已经下令,让京兆尹两日内查明案子。”
谢竹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颤抖的说,“怎么会呢?”
她猛地抓住张氏的手,“父亲呢,父亲有没有跟京兆府施压,他们不敢得罪父亲的。”
张氏叹了口气,“京兆尹也为此被弹劾了,再说皇上都已经下令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谢竹心心中一阵慌乱,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紧紧抓住张氏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母亲,你救救我!我不能下诏狱,我不能!”
张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想到谢安,她又不得不狠下心来,“心儿,你听话,先去配合京兆尹把案子结了,等后面事情平息些后,你父亲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谢竹心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下诏狱?!”
“当然不是,这……这只是一时的缓和之计。”
谢竹心甩开她的手,尖声道,“你就是不要我了!你要让我下诏狱!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灵光一闪,急切的说,“我有办法了,母亲你快带我进宫,进宫见皇上。”
“只要见了皇上,他就会知道我是天命神女,到时候什么嫁妆,什么京兆尹,都不是事了。”
“皇上不会让我入狱的,我知道将来发生的事情,他一定舍不得我下诏狱。”
“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咱们现在就进宫。”
张氏有些犹豫,“心儿,等你出了诏狱,咱们再去找皇上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谢竹心不满道,“谢竹青那时候早就封了县主了,再说,难道您真要看着女儿进诏狱里受苦吗?”
“那可是诏狱,好生生的人进去都要掉一层皮,女儿可是您娇生养大的,您怎么舍得让女儿进去受折磨呢。”
“母亲,求您了。”
张氏始终下不了决心,“你父亲知道会怪罪我的。”
谢竹心说,“等父亲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被封了县主了,到时候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说不定还要夸赞您有远见呢。”
“母亲,”谢竹心下了一剂猛药,“我要是入狱了,整个谢府都会蒙羞,以后安弟在官场上也会有污点。”
“但我如果成了县主,就不一样了,安弟有个县主的姐姐,将来的仕途一定更加好走,说不定能封侯拜相呢。”
谢竹心的话戳了张氏的心窝子,也是,就算为了谢安,那也是有个县主的姐姐比有个下过狱的姐姐要好得多。
她终于打定了主意,“好,我这就向皇后递牌子,等进了宫,求娘娘让你面见皇上。”
“母亲,您真好。”谢竹心靠在张氏怀里,眼里满是憧憬。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皇上面前,被封为县主的场景。到时候,谢竹青算什么?乾王府算什么?她谢竹心才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京兆府办案!”的声音格外清晰。
谢竹心脸色煞白,如果现在被京兆府带走,她就再也没有见皇上的机会了。
她心一横,紧紧抓住张氏的手,“母亲,我们从后门走。”
“只要见了皇上,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