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本能的想要后退,但因为恐惧,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眼看着黑马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
一身官服的锦衣卫指挥使飞身上前,一把抓住黑马的缰绳,用力一勒,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硬生生停在了谢竹青面前。
谢竹青惊魂未定,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指挥使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谢竹青,见她没事,才唰的一声拔出剑指向黑马的主人。
“当街纵马伤人,该死!”
黑马的主人只是个纨绔少爷,见到指挥使早就吓软了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挥使…不……不是我啊。”
“我好端端的牵着马,谁知道马突然就惊了,你看我手里还有半截缰绳呢。”
说完,他举起手里的缰绳给指挥使看。
指挥使气还没消,“借口!”
“好端端的,马怎么会受惊!”
“来人,带他回镇抚司,好好审讯!”
说完,指挥使一拉缰绳,就要离开,谢竹青赶忙叫住他,“指挥使。”
见他停下来,谢竹青快走两步,停在马前,“多谢指挥使救命之恩。”
指挥使,或者说商辰佑,嘴唇微动,把视线从谢竹青脸上移开,“举手之劳。”
天知道当他看见黑马朝谢竹青冲过去的时候,有多害怕。
那一刻,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飞身冲着黑马去了。
万幸,谢竹青没事。
商辰佑内心一阵酸涩,既后悔自己赌气,没有去皇宫接她,如果是自己陪着谢竹青出来,就绝不会让谢竹青处在这样危险的境地里。
又气自己不争气,明明谢竹青根本不在乎他,他还眼巴巴的记挂着谢竹青。
“指挥使,”谢竹青突然道,“前方就是茶楼,妾身可有幸请指挥使喝杯茶,聊表谢意。”
商辰佑想拒绝,但对上谢竹青明亮的双眸,他却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商辰佑和谢竹青面对面坐在茶桌前。
谢竹青亲自斟了茶水给他,“多谢指挥使仗义出手,不然妾身已经成了马下亡魂。”
商辰佑打断她,“不吉利的话少说。”
谢竹青一怔,指挥使看上去生人勿近的,竟然还会说这样的话?
“嗯……”谢竹青斟酌再三,终于说出了她的来意,“指挥使大人,妾身听说毒害太后的凶手是奋勇将军家的独女蒋玉儿?”
商辰佑点点头。
谢竹青又问,“和蒋玉儿有仇的是灵悦公主,她怎么回去毒害太后呢?”
这是她实在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是找灵悦公主报仇,灵悦一吃下糕点,她就大仇得报了。
何必还拐着弯的去给太后娘娘下毒呢?给太后下毒的中间环节太多,一个运气不好,都有可能失败,怎么也说不通呀。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商辰佑冷冰冰的说。
看到谢竹青明显的愣了一下,商辰佑抿嘴,难道是他说话太重了
他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糕点厨子是蒋玉儿收买的,这点已经证据确凿,蒋玉儿也承认了。”
“至于其他,既然皇上已经下令,那蒋玉儿就是真凶。”
“你不要过多思虑,蒋玉儿收买厨子是真,抄了奋勇将军府不算冤枉了她。”
谢竹青心情沉重,她听明白了指挥使的话,不管蒋玉儿一开始是想要毒杀谁,她收买糕点厨子都是事实。
至于想谋害太后的人是谁,崇明帝已经不想查了,那蒋玉儿就是真凶。
“妾身明白了。”谢竹青虽然替蒋玉儿惋惜,但也只能唏嘘罢了。
“指挥使,”谢竹青突然道,“你有点像一个人。”
指挥使不解的看着她,“谁?”
面冷心热的模样像极了商辰佑,虽然看上去非常不好惹,但是在她问蒋玉儿的事情时,却说了这么多,还特地安慰她不要过多思虑。
这个模样和商辰佑简直一模一样。
但如果说指挥使像她的夫君,岂不是像在调戏指挥使一样?
谢竹青想了想,说,“像一位故人。”
故人?什么故人?商辰佑急的心里发狂,谢竹青还认识什么男人?怎么就像一位故人了?
故人到底是谁!
他急的挠心挠肺,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这时,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好巧,竟然能在这碰见世子妃和指挥使。”
三皇子商景然笑的温文尔雅,他自来熟的在茶桌边坐下,对谢竹青笑道,“没想到世子妃和指挥使也这么熟。”
“指挥使可是一心扑在公务上寻常人可没有世子妃这个待遇。”
谢竹青实在弄不明白,她明明和三皇子不熟,但三皇子每次出现,都是一副大家很熟的样子,实在让人头疼。
“妾身方才差点被马扑到,是指挥使救了妾身,这才请指挥使喝杯茶,聊表谢意。”
三皇子露出吃惊的表情,“世子妃没事吧?”
谢竹青摇摇头,“多亏了指挥使,妾身没事。”
这时,旁边一言不发的指挥使突然站起来,“我还有事,告辞。”
他看向三皇子,“三殿下,请吧。”
三皇子微微一笑,“指挥使有事先忙,我和世子妃再唠唠。”
指挥使脸色一沉,冷声道,“陛下让三殿下拟一个欢迎北狄使臣的章程,三殿下拟完了?”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这个不急。”
“急。”指挥使丝毫不留情面,“三殿下,请吧。”
“真不急,”三皇子好言好语的解释,“等我和世子妃叙叙旧,再拟章程也来得及。”
指挥使凉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告诉陛下,三殿下对迎接使臣之事不上心,建议陛下将此事交给二殿下。”
“你!”三皇子气急,关键是他知道指挥使还真干的出这事,而父皇又真的会听指挥使的。
“行吧。”眼看指挥使油盐不进,三皇子只好悻悻的站起来,“世子妃,我在皇子府等你,你可一定记着。”
谢竹青知道他说的是给三皇子妃看诊的事,于是笑着点点头。
只有指挥使,什么也不知道,只能越看越觉得三皇子不顺眼。
恶心人的自来熟,为什么要在皇子府等他的世子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