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故事借鉴了老福特上好友@无一事(重度社恐)的点子。不是我的原创,只是我扩展成了故事版,在此注明。ooc致歉】
九月,一个平常的一天。
他困惑地挠着头,走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上。路灯已经闪了起来,汽车焦急地按着喇叭,青年男女们收了手机奔跑,老年人提着小子紧随其后,远远的轻轨在楼房间驶过。
“搞咩呀?”他赶紧顺着人海,跑到红绿灯下站着,然后掏出手机,困惑地看着,“简体字根本看不懂……骗人仔不是叫我到餐馆来吃饭吗?到底在哪呀?”
就当他想着自己要不要到齐夏家看看时,一个重重的手突然落在自己肩上。
“好小子,最近过得咋样啊?”
他回身一看,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魁梧大汉如山一般站在自己身前。
他憨憨地笑了:“很好呀。对啦,刚才骗人仔和俊南仔说要请我去吃饭,但我没找到地方。大只佬你呢?”
“啥呀,老子打算以后开家自己的餐馆!”壮汉的声音极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开业那天大家所有人都过来捧场!我要请你们吃最好吃的熊掌。”
他点点头:“你之前给我们的那一只熊掌就挺好吃的啊。”
“我干!你小子没吃过真正的好东西吧?!”张山惊讶极了。
感受到对方的惊异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们吃过就相当于我吃过啦。”
壮汉看上去有些无语。
“看在你小子上次陪我打得过瘾的份上,开业给我把肚子饿空了才过来,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味。”壮汉猿臂远指一家饭馆,“你找天堂口良人王餐厅吗?就在那里呢。”
“谢谢啦,大只佬。”他想离开,但想了想突然觉得不对劲,他望望四周的行人,“但是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俩啊?”
壮汉瞥到他的身上,突然突然退了一步:“我干,你小子能不能穿衣服再出门吧?”
他低头望着自己纹身,这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之处。
“算了算了,你赶紧去吧,我还要去涡城找我大哥聂北办点事啊,先走了。”
他微微遮了遮自己的纹身,随即觉得好像没有必要,于是大步向天堂口良人王餐馆走去。
【我插一句哈。聂北亦称作“乜”北,今山东省某地,战国时期多战火。不知是不是我过度解读】
……
……
餐馆里十分热闹,一股难违的啤酒味扑面而来,碰杯声此起彼伏,淡淡的木檀烟在木书架上缭绕,喧嚣之中包含些许古典,然而一点都不冲突。
“嚯~~~~~~~~”大雁飞过蓝天的声音响起。一个微幅度旋转的圆桌上,陈俊南嬉皮笑脸,“老乔终于来了呀,快来坐来坐,这里就只差你了。”
他四顾,菜似乎已经上满了,摆在圆桌正中央的汤沸腾着,玉米猪蹄牛肉萝卜鲜鱼等食材不断翻滚。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没有空位置了。
陈俊南似乎也意识到了。“嗨,小孩儿,”他伸手拍了拍一个戴着纸王冠的小孩肩膀,“您丫的先让开吧,让我兄弟坐一坐。”
郑英雄白了他一眼,收拾好自己的王冠:“陈俊南,是我先到这里来的,要让也是你自己让开。”
“嗨,这小孩子……”陈俊南还想说什么,但一个小女孩已经站了起来,乖巧地站在一边:“乔叔叔,我把位置让给你吧,你和白羊哥哥好好聊,我站在一边吃就行。”
一个中年大叔伸出宽大的手掌舒画按了回去。中年大叔气愤地起身,说道:“这怎么行?!你给我坐下,我去一边站着吃!”
“赔钱虎,你站一边去吧,不要吵吵闹闹的,烦人。”神情冷漠的青年望着叉子说道。
那个被称作赔钱虎的男人还想反驳什么,但被一个声音给停住了。
“够了。”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神情冷漠,深邃的眼睛微微偏灰,有种莫名的气质。
“羊哥。”赔钱虎和黑羊都垂下了头。
齐夏拉住一个女服务员:“老板娘,请您再添一把椅子,好吗?”
女服务员点了点头想要去搬,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却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巧云,别这样,少干点体力活。”良人王微笑着向齐夏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一个少年叫道:“小金。”
“哥,我来了那样。”少年搬来一个椅子放在齐夏和陈俊南中间,看着他,“哥,咋样?”
“可以啦,服务员你赶紧忙去吧。”他坐在了椅子上。
说说笑笑过了很久,当饭菜都吃的差不多时,齐夏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碟。
“他,之前你一直都在跟我说要打工挣钱,我建议开个拳馆。现在中小学生体质虚弱,对于运动的需求量大,这方面很有挖掘途径。”
他说道:“可我没钱开拳馆啊……”
齐夏摇摇头:“不。建馆的准备工作由我来负责,到时候我和章律师准备合同,原物老孙准备建筑,陈俊南和韩一墨负责宣传。你准备个人就行,想想该怎么教。”
他大喜:“我知了!谢谢骗人仔!”
接下来人们继续有说有笑,人来人往,百叶窗外的云时聚时散,一切都很平常。
……
……
他在关二爷面前郑重地上了香,拜了三拜。
烟雾缭绕中,老人手按扶椅望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通爷,多谢您和聪哥以前的照顾。我现在正在努力挣钱准备开个钱罐,这二百万和路费我一定会还给你们。”
通爷叹了口气,对他的一窍不通大伤脑筋。
“你个粉肠。”通爷还是背对着他,“赌鬼荣都进监狱了,你还要跟着他?”
他似乎很慌张:“不是的通爷,荣爷的恩我报完了,现在的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我就报完所有对我好的人的恩,我也答应过了人,不会被困于一角。”
墙上挂着一幅大字,苍劲有力,笔若游龙,气象开阖,字里行间似有腾云之志,看得人也不禁血脉喷张。
岁月本长,而忙着自促;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风华岁月本闲,而烦劳者自冗!
通爷叹了口气。
“真是养不熟。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挥了挥手。
“谢通爷成全。”他鞠了个躬,然后无声地离去了。
自始至终通爷都没有回头。
佛龛之前,青烟钻出百叶窗,一直飘向云霄。也许会快速消散在云中不留踪迹,也许会永远随着清风不断飘扬,将某人的思绪带到那再也回不去的远方。
……
……
老旧的房屋仅剩几个下象棋的老人唠唠家常,爬山虎像是为房屋盖上了被子。他踩着碎叶进入暗暗的廊间,敲响了门。
门没有开,但屋子内有脚步声。也许当年最亲密的朋友,也不再信任了吧。
“荣爷,九仔他还有剩下的东西吗?”他保证自己的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楚,“他是我兄弟,我要给他收尾。”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由远到近,门拉开了一条缝。
迎来的并不是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沉稳声音,而是一个火爆得像油炸的市井女音:
“他妈的扑街仔,害得我男人进局子,还有脸上我门来!”
他一愣,突然有些结巴了。
“你,你是大嫂?”女人没有回答,于是他默认了,“不是的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想让荣爷进局子……我只是……想来拿点我兄弟的东西。”
门终于被推开了。
女人虽然一脸凶蛮,却难掩憔悴之色。一身最为普通的吊带花裙,完全遮挡不住那已经发福的身材。显然在荣爷进了局子以后,原先天鹅般高贵的她已经每况愈下,她不会打扫不会做饭更不会挣钱,所以先前用来撑场面的名贵衣饰都廉价变卖了。
原来褪下脂粉名牌后,女神女人都一样。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他没有换鞋,而是径直走入九仔曾经的房间。客厅里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那些事物曾经属于他,然而现在再也不属于他。
女人脑子内容不下那么多的想法。她依旧骂骂咧咧着翻箱倒柜,指望在某个一直没被留意的角落里,会得到遗落的钱等意外的收获。
“……收拾完了就滚……妈的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让他一辈子都出不来吗……”
嘎吱一声,九仔房间的门开了。
积满灰尘的床,土旧掉渣的墙,空空荡荡的房。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一个发黄的旧报纸,像是抚摸一个受伤的小生命。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像是走进了曾经的岁月。
“……唉,荣爷他又在赌了。十赌九输。我一直在劝他收手,他又死又活不肯听我的,要是阿劲你在就好了。”
在眼睛微微发酸的时候,一个青年的幻影淡淡地出现了,微笑,憔悴。
老旧的日历树叶般迅速翻动,窗外叶子黄了,落了,又绿……时间缓缓流淌,越来越快……
“……彻底完了阿劲。”那个青年坐在床头,抚着额头,“荣爷找通爷借了两百万……结果他竟然欠债不还啊……通爷的钱我们哪吞得下,现在我和荣爷只能逃到广东避债,最后不能再去看你了……”
时间继续快进,不知哪里传来了淡淡的歌声。
越来越酸楚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朦朦胧胧中一些场面浮上心头。
月圆之时,青年坐在天台上眺望黑夜,盼望着明天的到来。陪伴他的只有身边的一杯酒。
“阿劲,后天就是你出苦窑的日子,最后不能再去看你了……”他望着银月,可并不是对月亮倾述,“我明天瞅时机去接你,请你喝啤酒洗柚叶澡……今晚我再劝劝他。”他苦闷地独自喝上一杯。酒上心头,更添一分愁,“他就一根筋呀……真是的,我还能害他不成。”
月亮突然破碎了,黑夜破碎了,一切都破碎了,像是水面的倒影终于被打破,沉闷落地的声音一直在脑子内嗡嗡回响。
泪水终于不再抑制,而是任凭它滴在床上。
“九仔,对不起……”他紧揪着被子,泪水一滴滴地溅湿了床,“我回来得太晚了……”他重重地抹了抹眼睛像拭去泪水,可越来越多的眼泪随之滑落,“好难……我太笨了……连第一关都过不去……我现在找到了大脑,还有了嘴,他们都和你一样好……我也会说我丢,会说冚家铲,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这广阔的天地……”
这时破碎的水面又重新凝结了,九仔的影子淡淡地出现了,站在他的身边。
“阿劲,你不带着我的笑容活着了吗?”
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一阵风似乎在吹,日记本一张张地翻动,两个有纹身的少年哈哈大笑,奔跑着。
“我很难受,我笑不出来。”他说道,“如果有下辈子的话,那时我再笑吧。”
“那在下辈子的时候,你还愿意和我当兄弟吗?”
九仔笑了。笑得很灿烂。
“会的,到时候我们将一起去看这最广阔的天地,直到……永远。”
他呆呆地望着墙上的破旧海报,时而笑,时而哭。
我们曾经有过一个约定,要去看看这个绚丽璀璨的世间,天涯海角,兄弟情谊,永不离弃。
然而,我离开了,而你一直等我。
现在我回来了,你却不在了。
……
……
他突然醒了。
他猛然起身,坚硬的地板带来阵阵凉意。没有喧嚣的闹市,没有繁华的都市,没有九仔的笑容。虫鸣声潮潮涌起,天堂口的窗户漆黑,窗外的一片片燃烧般的血红。那时终焉之地的天空,无数轮回而死亡的怨灵四处游荡,一直燃烧了七十年。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又没有穿上衣,而手心已经湿了一片。
“搞咩呀?”他轻声说道,“几十年都没哭过了……今晚却哭得一塌糊涂。”
乔家劲枕着衣服重新睡下,开始了漫长无梦的睡眠。
【这篇我纯粹写着玩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反正后面我还写点类似的,还是关于乔家劲,九龙城寨】
【柚叶澡,广东自古便有的习俗。因“柚”同“佑”同音,所以当地人认为这样可以起到除晦和辟邪的效果。这位朋友@无一时(重度社恐)收集资料下的功夫比我深多了,看来我还要再卷一把?_?】
【下一篇是小眼镜自传。就是那个教师】
【挺冷的一个角色,很多人可能都把他给忘了。最近开学了,所以我想写写教师,学生等等】
【为报桃李之恩,所以我打算将恩师写进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