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流着血,站在摇摇欲坠的车厢内。
黑夜,山谷,高架桥。这节列车巍巍悬停在了山谷间的桥梁上,车厢里站着宋七和他的敌人。
就在半小时前,一个通缉已久的恐怖分子登上了列车,带上了定时炸弹。
得到消息后,当地警方立即出动,身为刑警的宋七,成功地赶上了车厢,技术人员则卸下了这一截车厢——
这截车厢孤伶伶地停在了高桥中央,两不相接。
这是无天无地之所。
本来宋七和恐怖分子势均力敌,但车厢内还有第三个人,一个麋鹿般惊慌的女孩。炸弹就绑在女孩身上。
宋七不敢放开手打,恐怖分子却生死度外毫无顾忌。很快宋七便落了下风,身上被连捅了几刀,血液汩汩而出,也带走了大半气力。
恐怖分子用刀架着女孩的脖子,站在车厢的一角,居高临下嘲讽地看着这垂死的英雄。
叮……叮……叮……
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已经进入倒计时,女孩的年轻鲜活的生命也快到了尽头。
七、六、五、四——
这时宋七忽然抬头,发力,用最后的力气直撞出去!在恐怖分子错愕的一瞬间,宋七已经用最后的力气,一把扯下了炸弹,然后猛地将女孩推到远处,自己则扑倒在了燃烧的炸弹上。
轰!
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山谷,照亮了嶙峋陡峭的岩石与松林。
没有奇迹发生。
宋七死了。
生死一线之际,宋七终于摈弃了他内心最后的犹豫,也抢过了那颗原本杀死女孩的炸弹。
终焉之前,宋七曾无数次地梦见那个女孩,看见人质硬生生地死在自己的面前。也正是那次任务的失败,让宋七彻底摈弃了自己的懦弱,他无数次地燃烧生命,无数次的全力以赴,只是为了不再辜负每一次委托。
这一次,他终于完成了自己日日夜夜所后悔的那一步。救下了自己的人质。
……
……
齐夏依旧感觉不对。
这和宋七原本的生活剧情大有很大出入,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并不是终焉之地所有人都有复活的权利。
对于有的人来说,死亡,才是最适合他的结局。
因为心安。
……
……
小眼镜站在窗纸破碎的窗户前。
黄土高坡水土流失极为严重,每到春季,南下的寒风刮过毫无植被保护的沙坡,风沙一浪浪地扑来,簌簌积累在教室的窗棂上。
教室内是朗朗的读书声,贫苦年代的孩子们坐在刮在教室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冻疮的手也在发抖,就连破旧的课本也颤栗起来。
在那个年代,逆天改命,只能通过这一个方式。
小眼镜目光移向后排,一个看上去格外饥瘦的孩子,冻得指关节都发黄了。
小眼镜慢步走到孩子身边,解下自己唯一一件外套,披在了孩子身上。
孩子身体一抖,发现是老师后,不禁低下了头,十分愧疚地说道:
“吴明老师……我……”
小眼镜并没有生气:“你一直有心结么?”
沉默了一会儿,孩子似乎在做心理斗争。
“老师……我一直都觉得,我在家里是个拖累……我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孩子头低得更低了。
小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亮娃,你知道命运么?”
“嗯?”孩子不明白。
朗朗读书声中,小眼镜蹲在桌边,令自己恰好比孩子矮一点。
“亮娃,一个人命和运是分开的,命和运不同。命是先天注定的,而运呢?运永远把握在你的手上。我们无法改变命,但一定要争取运!”
小眼镜继续道:“还记得你的姐姐,丽娟么?她也曾经迷茫过啊,因为成绩不理想,她甚至想过要撕掉自己的志愿填报单,早早地辍学去外地打工。可最后呢?她和九娃一起考上了最好的大学,也成功地创业了。”
“即便注定没有结果,也不能不争取,对么?”小眼镜拍了拍亮娃肩膀。
“那老师你呢?”亮娃忽然抬头。
小眼镜错愕了一会儿。
“老师的理想,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有个很好的未来啊……这就是我的运。”
“我叫吴明……是一位永远的教师。”
……
……
作者注:明天发谎言之下最后一章(对我来说是明天,对你来说是晚上。地理经纬度算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