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心里一沉。什么鬼?你凭什么说我撒谎了?
这个花臂男目光冷峻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的名字,你说你叫「甜甜」,可是所有的陪酒小姐都是化名,像「甜甜」、「小芳」、「丽丽」这种化名很常见,所以你隐瞒了自己的真名,就已经撒谎了。“
我完全没想到是这样。
我大声说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叫甜甜!我的本名好多年没用过了!”
见大家好像并不相信,我又补充:“在我上班的地方,只有叫我「甜甜」才能找到我,说我本名都没有人认识的!”
这也没撒谎吧?
张丽娟最终变成了甜甜,可甜甜却再也不是张丽娟。
他们似乎还是怀疑我。
我开始紧张起来了:“你、你们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我的本名叫张丽娟……我是陕西人……你们可以叫我本名试试啊,你们叫本名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只会答应「甜甜」这个名字……我、我……”
可并没有人理我。
花臂男人举起了手,看向山羊头:“喂,裁判,像这种有化名的要怎么算?算作撒谎吗?”
人羊却只是淡淡地说道:
“所有的过程本人都不会再参与了,你们只需要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写下名字即可。你们只需要记住,「规则是绝对的」。最后,我会亲自对败者进行「制裁」。”
「制裁」两个字掷地有声,让众人不免打了个寒颤。
“这、这就说明我没有说谎!”我着急的喊道,“要是说谎的话,我现在就死了,对吧?就算是化名,我的化名也真的叫「甜甜」!”
他们还是没有理我,不过似乎也不再注意我了。
“那接下来轮到我讲了。”花臂男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好像有谁欠了他的钱,“如果这个小姐的故事不算撒谎,那我肯定也不算。”
他的普通话更差,夹着一股广东味,必须聚精会神才听得懂。
他的故事好像也没什么惊奇,骂自己借钱了别人钱而别人赖着不还。他将欠债者带到天台上说话,结果对方将他推了下去。这时突然地震了起来,他被一个广告牌砸得失去意识,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气得都要笑了。
我住在陕西,而他住在广东。结果我这里地震他也地震,我被广告牌打到,他也撞上了广告牌。
这不是撒谎是什么?
而且完完全全就是抄的我的!
我指着他说出了这些,并说他才才是真正的说谎者。
可乔家劲的逻辑实在是……
“我管你在哪?我就是遇到了地震。我如果隐瞒不说那才叫说谎!至于广告牌,全世界不可能只有一块广告牌吧?”
我大脑一时间转不过弯了。
“总之……你就是说谎!你这职业本来就是坏人才干的,说谎也不奇怪!”
“呵,你的职业比我好到哪去?”乔家劲不服地移开目光。
接下来又是其他人开始叙说了。
我发现这些人的职业中,有律师,有医生,有教师,有警察,有作家……每个人的故事似乎都有关联,但家乡都相隔万里,怎么可能联系得上?
而且他们都在互相怀疑,尤其是医生和警察吵得最凶。
最后一个人看上去总有种熟悉的气质,但又说不上来。
在其他人都讨论的时候,他始终捏着下巴,仿佛在思索什么。
“喂,该你了。”乔家劲伸手拍了拍那男人。
男人睁开眼睛,看了看我们,说道:
“各位,我叫齐夏,山东人,是一个职业骗子。”
“骗子?”我们所有人都很惊讶。
如果这人是骗子的话,那么确实每个人的故事都有一定的融合了。
但是……
我们要辨认一个骗子是不是在说谎?
这个叫齐夏的男人故事讲得很简单,说在地震之前,他要洗清手里的两百万,但在拿钱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地震。本来可以逃脱的,但他很担心屋子里面的人,所以冲了进去。此时门廊倒塌,醒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这个故事感觉很简单,没有太多的亮点,也看不出有没有说谎。
当齐夏讲完后,人羊也缓缓走上前来,说接下来有二十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二十分钟后需要在自己眼前的白纸上写上名字。
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乔家劲和李尚武看上去都想要把票投给对方。
赵医生在质问作家韩一墨,说他的故事和其他人都没什么关联。
章律师和肖冉似乎怀疑那个叫齐夏的男人,
而我望着白纸一直犹豫,不知道该投谁。
任意投一个,就要死了。
可如果我能够存活下来,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我为什么要活着?是为了回到那个肮脏的地方吗?
我脑子迷迷糊糊地想着,看着眼前这些人紧张的模样,忽然感觉不太对。
那个叫齐夏的男人,和所有人都不同。他不参与到任何谈话中,而是望了望四周,似乎在数着什么,眼神一动,突然看向人羊。
“喂,能再给我一张纸吗?”
连人羊也愣住了。他看着齐夏,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要一张纸?”
“是的。”齐夏点点头确认,“我需要一张草稿纸。”
人羊犹豫着掏出了一张白纸递给齐夏。
接下来齐夏做了件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说他的话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生死,然后翻开了自己的卡片。
『说谎者』!!!
可我不是只有一个说谎者吗?为什么我也是说谎者?
说了一通我们都听不懂的话。
他说我们每个人抽到的卡牌都是『说谎者』,但因为『囚徒困境』的存在而互不知晓。我们每个人其实都说了谎,而且都已经死了。
接着他又给出了我们所有人死去的证据,房间的空气无法容量我们九个人所呼吸的量,可现在我们每个人却毫无窒息迹象。
其他人有的倾听,有的质疑,可我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我突然知道,为什么这个叫齐夏的男人感觉如此熟悉了。
就在好几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很像的人,他拥有很强的学识,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我们都听不懂,然而他能将所有我们不懂的事都轻易解出,就像神一样。
这个人的身上,有九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