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说……小娟确实有嫌疑?”我艰难地理解。
“不,也许小娟是这起谋杀事件的参与者,但绝对不是执行者。”
见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九仔继续说了下去:
“首先,我们要分析一下和事件有关的主要人。
“第一位,芳姐。
“如果今天我看到的那位就是芳姐的话,那她可真是丑得难看。她现在年纪也不大,但已经像个老女人。而且性格也不好……
“总之,一个男人所希望自己妻子拥有的好品质,芳姐都没有。这么多年下去,出于男人本来的**,张叔会不会幻想着找小三呢?
“而以芳姐嫉妒的心理,是不是也整天疑神疑鬼,担心着张叔找小三,自己被丈夫抛弃呢?”
我们三人都愣地点了点头。
本来说是四个人一起分析的。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分析了,我们就像假装听懂老师讲课的学生。
“第二位,满囤。
“在车间内,其实一直都暗含有一种……嗯,你爱我我爱你的关系(作者注:这个年代背景可以用三角恋这个词吗):满囤喜欢丽娟姐,丽娟姐懂不起不知道。而小娟喜欢满囤,她是来自城里的人,觉得自己很漂亮很好看,觉得自己应该配满囤。
“因此她总是跟丽娟姐做对,说丽娟姐的坏话。因为小娟很有地位,所有人都巴结她,因此整个工厂的人都孤立了丽娟姐。”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
天哪,我怎么这么傻,原来她们是这样才孤立我的,并不是因为我什么事情做得不好。
“但是……”我又觉得不对,“你们是怎么看出小娟喜欢满囤的?”
“这……”九仔和香玲姐对视了一眼,“丽娟姐,你可是个女生……怎么比男生还要……呢?”
“哦,我太笨了。”我脸烧了起来。
“而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杀,而是自杀呢?”
“啊?”小云惊讶。
“死因是被刀捅死,正好捅在胸口。不……我觉得我太可能。满囤这个家伙软蛋一个,喜欢一个人三年而不敢表白,就因为父亲的几句话便默许了自己的终生大事……不想和李小姐结婚,因此自杀了?不可能……哪有人会怂到这种份上。”九仔自行否决了。
“而李厂长这个人……女儿死了并没有动容,只是说彩礼的事……说明他只将自己女儿当作一个联姻的工具而已。”
“哦,对了,”我想起了什么,“还有今天下午……”
我将我蹲茅厕时,刘厂长和张叔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不能完全还原,但意思对了。
九仔捏着下巴,沉思了很久。
我们都不说话,不想打扰他。
“看来有些什么东西,丢了……然后一直在找……很急……”他自言自语着,我们都听不懂。
“昨天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我也觉得很奇怪。
小娟的那些照片绝对不是我。但同样也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衣服出现在巷子里。
小娟有乱拍照的习惯,总是乐于打探并记录他人的**。那些照片,应该是洗出一张后不断翻印的。
而在今天晚上,小娟将那一大堆照片打在我面前时,刘厂长走了过来。
看到这些照片后,他的脸色明显就变了。
他将那些照片都撕了,当众大吼,问是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小娟走了出来,然后刘厂长重重地甩了她一耳光。
为什么向来温和的刘厂长,看见这些照片后会勃然大怒?
照片里面的……又是谁?
“哦,我还想起来了什么!”小云大声道。
她看着我的眼睛:
“李厂长跟刘厂长说了什么来着……原本应该是……”
天哪,我也想起来了。
「……刘老兄啊,我们本来两次都能结为亲家的,怎么又出现了这门子事呢?”」
「……鄙人家门不幸,也无才无德,门下居然还有这种员工,倒还是连累了李兄……还请李兄节哀,毕竟我们已经有了亲家的名分,彩礼我会一样不缺,一样不少……”」
……
我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恐怖。
感觉真相已经很近了,但总是够不着看不清……
“小云,张叔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九仔突然问道。
小云皱眉回忆:“大概……三周前吧。”
“三周前……”九仔沉吟,“应该就是装的……所以不用问他生了什么「病」。那芳姐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吗?”
“对。”我说道,“她从来都没有跟我们一起吃过……很少吧,就算偶尔和我们一起吃过,也要带一些打包回去。”
“哦?这里说详细一点。”
“我记得很清楚耶!”小云说道,“有一次上面的领导来视察,芳姐和我们一桌,明明已经盛了好几碗饭,却还是用大碗装了很多。”
“她明明吃饱了还要盛很多饭带回去?那她是这么解释的?”
“没怎么解释,她说自己胃口很大,仅此而已。我们都没什么地位,也不敢再问,几天后当然就不再追究了,只是有时心底疑惑。那实在太奇怪了……”
“哼……原来你们的伎俩就这么低劣吗?”九仔微微冷笑。
“什么?”香玲姐问道。
“哦,没什么。”九仔回过神来,“那个叫小娟的女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
“她?她就那样吧……不过她好像是有一点……不再刻意亲近满囤了。”小云咬着嘴唇,“唉,不过也不算什么不对劲吧……她也知道满囤订婚了呀?”
但我隐隐想起,在刘厂长对去拿车间公布满囤结婚的消息之前,小娟就已经不怎么贴满囤了……
“她是不是有些刻意接近张叔?”九仔问道。
“唉?听你这样说,好像是有一些呢。”小云说道。
“然后,听说小娟经常说闲话,说……刘厂长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哦,这个呀。”小云似乎不太想说这个,“她们经常说嘛……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还是跟九仔说了。
这个故事有好几个版本,不过都是一个结局。
似乎几年前刘厂长有过一个女儿,比满囤大几岁,名叫刘萱。李厂长和刘厂长安排,说要让李厂长的长子和刘萱结婚。
但满囤姐姐不愿意,而且还另系别情。本来刘厂长以为,只要做一番心理教育,教一堆大道理就可以让女儿走上正途,结果这个女儿和一个青年私奔了。至今没有回来。
“真的……还没有回来……吗?”
“唉,太难了。”小云长吐了口气,“脑子好痛……完全理不清。”
我也颓然地望着地面,觉得自己真是笨,遇到事情完全什么都不懂。
香玲姐似乎早就放弃了,拄着竹棍快要睡着了。
“很难吗?”九仔轻声说道。
我和小云都惊讶地抬头,香玲姐也清醒过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九仔嘴边浮现出一抹微笑,“这个案子,我已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