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仔停了下来。
压抑的气氛四处环绕。人们看向刘厂长的眼神逐渐变了。
不知是谁突兀地笑了笑:“这就是你的结论?”
九仔并未搭理,而是突然看向张叔。
身材高大的张叔,此刻像被刀刺了一般后缩:“干嘛?”
“你的裤腿提起来。”九仔说道。
张叔说道:“喂!为什么?我才不干!”
“照他说的做。”苏警官冷冷说道。
张叔只好提起裤腿,满脸不情愿。只提了大约二十厘米,而且伸手似乎想要挡住什么。
“再高一点。”
张叔深吸口气,提了上去。
一阵唏嘘声在众人中响起。张叔膝盖上面点的部位裹着白布贴着药。
九仔嘴角又微微扬起。
“而我们的一位叫小娟的女生还起了很大的作用。她虽然没什么脑子,但还是酿成了很大的后果呢……”
“喂!!!你说谁呢?!”小娟气得不轻。
“我说你。”九仔儒雅地微笑。
“你凭什么说我脑子蠢!”小娟说道。
“就凭你居然和张叔睡觉。”九仔温和地使出杀手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娟身上。张叔的脸一阵黄一阵白,芳姐和刘厂长都愣住了。
“你……”小娟还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原来是去做小三去了啊……”越来越多的人呢喃。
“你急于栽赃给丽娟姐,就是为了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对吧?”九仔乘胜追击。
芳姐突然行动起来。“你,你这个妮子……原来那天是你!!!”一阵阵响亮的耳光声连续不断有高有低有闷有响,小娟直接被芳姐压在了身下痛揍。
刘厂长更是雪上加霜,又受了一层打击。没想到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和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小娟结婚,结果对方一直……脚踏两只船……
“张叔根本就不是生病了。而是十几天前,刘萱终于逃了出来。那天正好是小娟和张叔私通,警惕放松了。只可惜当小娟走后,张叔及时发现了正试图逃出工厂的刘萱。他控制住了刘萱,将她重新关在另一个房间里。
“但刘萱有武器。她打破了一个瓷碗,用锋锐的碎片割伤了张叔。所以张叔卧床养伤,只能对外宣称生病了。
“而小娟喜欢到处拍照片,在当天回来的时候,便无异中拍下了刘萱。因为画面很模糊,所以她将计就计,诬陷说丽娟姐的坏话。”
说到这里,九仔又嘲讽地看向小娟:“那天晚上你翻着那些照片想着嫁祸于人,心里应该十分得意,觉得自己很聪明吧?”
此时小娟无法回答。尽管芳姐被警察拉住了,但她还是被揍地鼻青脸肿不成人形。
“但你是怎么知道,刘萱用碗的碎片捅伤张叔的?”苏警官问。
九仔说道:“很简单,毕竟我也只能想象她打碎自己一直喝的碗,然后跑出去了。不过还是有证据,囚禁刘萱的房间角落有碗的碎渣。
我很疑惑。有吗?刚才我怎么没观察到?
“唔……”苏警官捏着下巴沉思。
“而将刘萱重新关回去后,你们知道锁链坏了,但不想再买。另外里面实在是太臭,因此根本没有加强戒备。
“在昨天下午,刘萱又逃了出去。张叔已经能下地了,他第一时间同芳姐和刘厂长说了。刘厂长很生气,他和张叔到处找,而芳姐则突然想起了满囤,所以叫人赶紧去找满囤,看看他还安不安全。
“所以丽娟姐就去了。
“在此之前,刘萱就已经杀死了满囤和新娘。
“谋杀时所发生的场景不明确。也许是刘萱慌不择路,无意间闯入了满囤的新房;也有可能目标一直很明确,想要向满囤寻仇,顺便也杀死了新娘。我们不得而知了。
“但是能够肯定的是,刘萱一定对他们有着极大的仇恨。他们曾经是亲人,可现在这帮人却不约而同地将一个青春少女关在黑暗中消耗生命。她没有犯任何错,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
“我想,她杀死满囤应该也不算错。因为我想满囤应该已经不算是人了,他有些时候胆小懦弱,但居然默许自己的姐姐一直被关在房内而不管不问。
“这大概就是我知道的了。”九仔说完后长舒口气。
沉默。
隐隐中仿佛有杀气在蔓延。
苏警官低头望着手中链子搓捻一下,反复抚摸,就像感受一只逝去的生命。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了刘厂长等人。
“铐上。”他命令道。
几个警察依言而行。被控告的几人想要反抗,却被警察们小孩般地提在了手里。然后被强迫着拉向离开的方向。
“九——仔!”刘厂长破口大骂,他的脚已经完完全全在地上拖着,他奋力转过头来,“你这个畜生!我们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为什么非要和警察说?!我明明可以给你很多的!难道你就……”
刘厂长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点。
为什么苏警官会站在九仔这边?
他将车间的弟兄和警察叫来,觉得自己很聪明,对方根本料不到。
真没料到吗?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昏黄恐惧的瞳孔最后映射出的,是九仔那不可名状的笑容。
……
……
我们四人行走在黄昏的大街上。
今天的心情格外放松。
离满囤谋杀案已经有三天时间了。
苏警官是个很好的警察。他做出了绝对公平的裁决,现在已经上交了材料,刘厂长、芳姐、张叔等人等着法院判刑。坐牢是一定的,但具体坐多久就不知道了。不过按照九仔的说法,如果绝对按照法律,兴许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小娟被拘留了几天,做了一番警告和心理教育,然后就被放出来了。
我想这个心理教育,可能就像读书时,教师和学生交流认真学习的心理工作。刚开始时十分感动,立志要奋发图强,但过了会儿劲就退了,最终还是该咋样就咋样。
至于小娟……她根本不会反悔,只会觉得啰里八嗦浪费时间。
不知道小娟现在怎么样。小三的名头是注定摆脱不了的,现在附近整条街的人都在骂她,说那个男人愿意娶个二手货当个剩王八。听说她现在门都不敢出,以前的姐妹都不理她了,只剩下一个傻妞继续跟着。
其实我觉得她现在挺苦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警察满大街地找刘萱,却始终找不到。今天稍微放松了,说应该已经去外地了。
希望永远都不要找到吧。她被囚禁了十多年,希望剩下的日子内不要再待在牢狱里。
但我又何尝不被囚禁呢?只不过被囚禁的场所更大,更宽而已。
我们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被囚禁在一个看似广阔的天地里,但实际上永远只在那么一个地方移动。它的名字叫生活。
“我们现在去哪里?”小云突然发问,打断了我们的思绪。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或者说是我们走进了人很少的街。
“去那天那个烧烤摊老板的家。”九仔简略地说道。他看上去像有什么心事。
我们四人一直沉默着,直到九仔敲响了烧烤摊老板的门。
“咚咚咚。”
门吱嘎一响,立刻开了。烧烤摊老板圆圆的脸探了出来,有些犹豫,但还是装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好啊,今天是来做什么?”
九仔没有回应他,而是指着烧烤摊老板,说道:
“跟大家介绍一下。他是附近一个新开的烧烤摊摊位的老板,不过同时也有另一个身份。他叫王贵,同时也是刘萱小姐的丈夫。”
【又从脑子里挤出了一点点?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