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萨满鼓重重地砸落在地面时,撞击处溅射出点点火星子,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骤然坠落。与此同时,祭坛下方那道深邃的裂缝犹如一张狰狞巨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刺鼻的硫磺气体。
赵满囤心急如焚,他一把扯开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露出胸口处纹着的那颗逆五芒星图案。此刻,这颗神秘的纹身竟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滚烫得发红发亮。
站在一旁的老杜头见状,毫不犹豫地朝着手中的火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刹那间,原本微弱摇曳的硫磺火苗像是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加持,“呼”地一下猛地窜起足足有三尺之高。熊熊火光映照之下,那三十三具黄仙干尸的脸皮开始不停地抽搐起来,仿佛它们尚未完全死去,仍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快敲鼓!”老杜头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同时挥舞起手中的桃木杖,用力劈开一只迎面扑来的干尸。说时迟那时快,赵满囤迅速抄起身旁的鼓槌,但就在他准备敲击萨满鼓的一瞬间,一条冰冷刺骨的青铜锁链却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飞射而出,紧紧地缠绕住了他的手腕。
只见那锁链的锁眼中不断涌出浓稠的黑血,这些黑血刚一接触到空气便迅速凝结成尖锐的冰碴,沿着赵满囤的胳膊一路向上攀爬,直直地向着他的心口逼近。而此时,原本紧绷绷覆盖在萨满鼓鼓面上的那张黄鼠狼皮也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一只身形瘦小、仅有一只耳朵的黄皮子从中钻了出来。它嘴里还死死叼着一块带有明显牙印的铜牌,不顾一切地朝着不远处的火堆狂奔而去。
血胎的啼哭声是从地缝深处传来的。赵满囤探身往下看,暗红色肉瘤正顺着岩壁往上爬,表面浮着百十张人脸。最上方那张秀英的面孔突然睁眼,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锁魂钉......";话音未落,肉瘤炸开团脓液,溅在祭坛上蚀出个卍字符。
老杜头突然扯开裤腿。老人小腿肚钉着三枚生锈的锁魂钉,伤口淌出的黑血凝成冰锥。";三十年前我爹留的。";他抄起铁钳拔钉,每拔一枚,就有具干尸爆成血雾,";待会儿往我天灵盖招呼!";
子时的山风卷着雪粒子往地缝灌。赵满囤抡鼓槌砸向青铜锁,每砸一下,锁身就浮出张扭曲的人脸。第七下时鼓槌断裂,飞溅的木刺扎进他右眼。剧痛中瞥见血胎已爬出地缝,脐带末端拴着把日军指挥刀。
";天地清明......";老杜头突然暴喝,三枚锁魂钉同时拍进自己太阳穴。老人七窍喷血,血珠在空中凝成红线,将血胎捆成粽子。赵满囤趁机扑向祭坛,用断槌捅穿青铜锁眼。锁链崩断的刹那,三十三道黑烟从地缝冲天而起,烟柱里浮出日军**实验的场景。
血胎发出濒死的尖啸。秀英的脸皮从肉瘤脱落,露出底下黄鼠狼的头骨。赵满囤扯下神鼓残片按在怪物额间,焦臭味中浮出串满文符咒。血胎炸裂时迸出团绿火,火苗舔过之处,积雪化作腥臭的黄水。
焚化炉的火光映红半边天。赵满囤背着老杜头的尸体冲进给水站,硫磺弹在身后炸出条火龙。混凝土墙壁渗出黑血,手术台锈蚀的铁链突然勒住他脚踝。挣扎间瞥见太爷爷的鬼魂立在暗处,手里提着盏冒绿火的马灯。
";偿命......";鬼魂抬手掀开灯罩。三十三个村民的虚影从灯里飘出,脖颈全拴着青铜锁链。赵满囤摸出最后一枚锁魂钉扎进大腿,剧痛激发的气力让他挣断铁链。火舌窜上档案柜时,泛黄的实验记录在空中自燃,灰烬里飞出百十只带金环的黄鼠狼魂魄。
就在山火以排山倒海之势迅速吞没给水站的那一刹那,熊熊烈焰之中,赵满囤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令人惊愕的身影——秀英!那个身怀六甲的孕妇竟然身着一袭素白的寿衣,静静地伫立在火场的正中央。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婴儿,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危险都与他们无关。
当那肆虐的火焰无情地撩过秀英的衣角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她的身影竟如同轻烟一般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只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双小巧可爱的小虎头鞋,孤零零地见证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那些侥幸从这场可怕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村民们逐渐聚拢在了林场空旷的土地之上。此时,初升的太阳才刚刚费力地爬上老秃顶子山的山头,将微弱的光芒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人群中的冬生蜷缩在一辆破旧的板车上,嘴角挂着一抹痴痴傻傻的笑容。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那原本干净整洁的指甲盖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而且这些诡异的黑纹已经如毒蛇般迅速蔓延至他的手腕处,让人不寒而栗。
另一边,王寡妇面色凝重地掀开了一口大铁锅的锅盖。锅中翻滚着热气腾腾的酸菜汤,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酸菜汤的表面竟然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毛发,而每一根毛尖上都还沾染着鲜红欲滴的血珠,宛如恶魔留下的印记。
赵满囤的左眼变化发生在第三天的晌午时分。那天阳光正好,他无意间走到镜子前,却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只见他的左眼瞳孔竟然缩成了一道细细的竖线,就像是猫科动物的眼睛一般,而原本洁白的眼白此刻则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蜂窝般的血丝,看上去极为可怖。
此时的赵满囤正蹲在秀英的坟头,默默地烧着纸钱。突然间,一阵风吹过,将燃烧后的灰烬吹得四处飞扬。就在这时,一颗金光闪闪的牙齿从灰烬中滚落出来。赵满囤好奇地捡起这颗金牙,仔细端详起来。他发现牙根处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解”字,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青光。
时间回溯到开春的时候,当时林场里来了一群考古队。他们由一位经验丰富的教授带领着,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探寻着历史的遗迹。一天,这位教授在已经废弃许久的给水站废墟里意外地扒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个盒子时,里面露出了一张泛黄的出马契,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不清,但仍能感受到一股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赵满囤在远处偶然瞥见了那位教授。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教授有些不对劲。尤其是看到教授后脖颈处竟长着三撮金色的毛发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赵满囤二话不说,转身便跑到自己的工具箱底部,摸索出一把早已生锈的猎枪。
随着冬天的脚步临近,第一场雪终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就在那个寒冷的夜晚,寂静的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声。这声音划破夜空,让人毛骨悚然。赵满囤听到动静后,赶忙提起一盏油灯前去查看。当他来到村口的老柳树下时,借着微弱的灯光,他惊讶地发现树干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口。而在这条裂口里,赫然塞着一个破旧的陶罐。
赵满囤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慢慢靠近那个陶罐。当他看清罐内的情景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罐子里浸泡着整整三十三颗带着金环的乳牙,这些乳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更可怕的是,在罐子的最底层,还压着一张同样泛黄的 b 超单。那张单子上显示着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影像,而这个胎儿居然咧嘴笑着,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仿佛正在嘲笑着赵满囤和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