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阳城那座威严的府邸之中,董卓高坐于主位之上,神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堂下众人,空气仿佛都在他的注视下凝固了。堂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叔颖大败于袁术,徐荣被俘,荥阳已失,现在怎么办?”董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话语仿佛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大家都清楚地意识到局势的严峻。
李儒站了出来,他身形清瘦,眼神却透着一股深邃的智慧。他微微拱手,恭敬地说道:“荥阳已失,汜水关已然不可守。当务之急,应该即刻命令华雄退往虎牢关。汜水关和荥阳的丢失,必然会让联军士气大振,而我军则士气大跌。主公应亲自统领大军前往汜水关御敌,方能稳定军心,鼓舞士气。”李儒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今局势危急,唯有董卓亲自出马,才能震慑住各方势力,挽回颓势。可这也意味着他必须时刻紧跟董卓,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压力不可谓不大。
“就依文优之言,叔颖之事怎么处理?”董卓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大家都深知董卓重用董旻,可此次董旻大败,实在是罪责难逃。若提议处罚董旻,难免日后遭到他的记恨;可不处罚,又难以安抚军心。这让众人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董璜站在一旁,内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他和董旻关系亲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董旻的事就是他的事。此刻,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一般,全是和董旻相处的过往,那些一起在西凉驰骋的日子,一起为董卓效力的场景,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一定不能让董旻出事 。他深知此次兵败后果严重,董旻极有可能面临严厉惩处,甚至性命不保。他在心里暗自埋怨董旻,怎么如此大意,犯下这等大错。可埋怨归埋怨,他还是决定要尽力保住董旻,毕竟董家的势力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董旻倒了,董家的威望必然受损,自己在军中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说不定还会被那些平日里就虎视眈眈的对手趁机打压。
牛辅则站在角落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一直嫉妒董旻在董卓心中的地位,这次董旻大败,正好是他打压董家势力的好机会。他在心里盘算着,等董旻失势,自己就能在军中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资源,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除掉一直与自己作对的董璜和徐荣。
李儒站在原地,内心也在做着激烈的挣扎。他深知董卓对董旻的偏袒,也明白此事若处理不当,必将引发军中的不满。可他作为董卓的谋士,又必须为主公排忧解难。他在心里权衡着利弊,想着如何既能保住董旻,又能平息众怒,同时还要考虑到后续的战局和朝堂局势。
董卓自然明白大家的心思,作为上位者,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就像这次董旻的事情,轻者贬为庶民,重者抄家问斩,哪怕他有心想要保住董旻,也是困难重重。毕竟,若不做出公正的处置,以后他又该如何统领西凉诸军呢?同时,这个处罚又不能由他提出,否则必然会落个残害兄弟、骨肉相残的骂名。
大汉朝的历史教训历历在目。昔日淮南王刘长阴谋叛乱失败被擒,汉文帝本只想让他尝尝苦头,便把他发配蜀郡,之后又打算召回。不成想刘长性格刚猛,最终在途中绝食而亡。当时,以仁孝贤君着称的汉文帝都被百姓作歌指责,歌唱淮南厉王的遭遇:“一尺麻布,尚可缝;一斗谷子,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汉文帝听到后,叹息道:“尧舜放逐自己的家人,周公杀死管叔蔡叔,天下人称赞他们贤明。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能不因私情而损害王朝的利益。天下人难道认为我是贪图淮南王的封地吗?”于是徙封城阳王刘喜去统领淮南王的故国,谥封已故淮南王为厉王,并按诸侯仪制为他建造了陵园。封立他的三个儿子:阜陵侯刘安为淮南王,安阳侯刘勃为衡山王,阳周侯刘赐为庐江王,他们都重获厉王时封地,三分共享。同时命令丞相、御史收捕拷问各县押送淮南王而不予开封进食者,一律弃市问斩。
董卓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只能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李儒等人。李儒等人面露难色,却又无法推脱。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匆匆通报:“董旻书信到!”董卓叫人将书信拿进来,看完后递给李儒等人,冷冷地问道:“你们怎么看?”
董璜迫不及待地一把接过书信,手都因为紧张微微颤抖。他的眼睛快速地扫过每一个字,心中暗自祈祷信中的内容能对董旻有利。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他心急如焚地站了出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徐荣自黄巾以来,便跟随主公,兢兢业业,定不会背叛主公。”董璜与徐荣向来亲近,他坚信徐荣的忠诚,此刻他希望能通过为徐荣辩解,转移大家对董旻的指责。他心里想着,只要能把大家的注意力从董旻的败绩上移开,或许就能给董旻争取到一线生机。
“荥阳那边有什么消息?”董卓没有理会董璜的话,转而问道。
李儒听闻此言,立刻明白了董卓的心思,他打算舍弃徐荣来保住董旻。李儒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深知徐荣是一员猛将,对董卓忠心耿耿,如今却要被当作替罪羊,实在是可惜。但他又不敢违抗董卓的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主公,线报来报,袁术自俘虏徐荣以来,不曾将其下狱,也未限制其行动,军中诸将还与其结交,对他甚为优厚。”李儒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为徐荣感到悲哀,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命运,不知道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自己还能走多远。
“可恶,既然不曾限行,为何不归洛阳,分明是有谋逆之心!”牛辅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大声说道。牛辅一直忌惮徐荣与董璜走得太近,怕两人联合起来对自己不利,早就有心搅合此事。如今见董卓有心为董旻脱罪,他更是积极。他在心里想着,只要能扳倒徐荣和董璜,自己在军中就能一家独大,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文优,你怎么看?”牛辅的心思又怎能瞒得过董卓,董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而问李儒。
李儒心中明白,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只能无奈地说:“主公,徐荣的确可疑。”李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满是愧疚,他觉得自己背叛了徐荣,也背叛了自己的良心。但在这乱世之中,为了生存和权力,他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下令收押徐荣亲属子弟!另外,袁绍身为联军盟主,袁术为逆贼,袁隗身为他们叔父,贵为大汉太傅,不仅不规劝他们归义,还在朝廷处处和我作对。现在我带兵御敌在外,倘若他在洛阳里应外合,那可就悔之晚矣。将他与徐荣亲属子弟一起捕杀!”董卓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他在心里想着,只有除掉这些潜在的威胁,自己才能安心出征,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诺!”李傕和郭汜领命而去,他们的声音响亮而干脆,却又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李傕和郭汜心中并无太多的想法,他们只知道听从董卓的命令,对他们来说,执行命令就是他们的职责,至于命令的对错和后果,他们并不关心。
“文优留下,其他人退下吧。”董卓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容置疑。
“诺!”众人纷纷退下,脚步匆匆,仿佛生怕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多停留一秒。
待众人退去,大堂中只剩下董卓和李儒两人。董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深知,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或许会引发一系列的后果,但在这乱世之中,他别无选择。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他只能牺牲一些人。
李儒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董卓,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明白董卓的无奈,也明白自己的无奈。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都在为了生存和权力而挣扎。他默默地想着,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如何发展,自己又该如何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中,继续辅佐董卓,保住他们的势力。
而此时,洛阳城的街道上,李傕和郭汜率领着五百士兵,如同一群恶狼般冲向袁隗家和徐荣家。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惊恐地避让。袁隗家的大门紧闭,但在士兵们的猛烈撞击下,很快就轰然倒塌。袁隗家中的男女老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士兵们团团围住。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有的人试图反抗,却被士兵们无情地斩杀。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回荡在空气中,整个袁隗家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徐荣家亦是如此,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冲进院子,将徐荣的亲属子弟一个个揪了出来。徐荣的老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士兵们放过她的家人,但得到的只是士兵们的嘲笑和辱骂。年幼的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卷入了这场残酷的杀戮之中。
在这场血腥的屠杀中,洛阳城的天空仿佛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百姓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他们不敢相信,曾经繁华的京城,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场战争的失败,以及朝堂之上的权力斗争。
董卓在府邸中,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知道,在这乱世之中,仁慈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他必须用铁血手段,来维护自己的统治。而李儒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他也明白,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强者才能生存。这场因荥阳大败引发的朝堂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未来,还有更多的危机和挑战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