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珠楹站在一旁,低声对傅斯灼说:“傅斯灼,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想跟姐姐睡。”
傅斯灼抿唇看向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没说话。
“好不好嘛,傅斯灼。”她拿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指尖,声音有几分软。
“……沈珠楹。”傅斯灼语气无奈。
怎么又撒娇。
沈珠楹当晚还是成功跟沈珠玉睡在了一块儿。
“姐姐,你怎么突然决定要跟嘉呈哥结婚呀?”她抱着沈珠玉的胳膊,一脸依恋地蹭了蹭。
“也没有……很突然吧?”沈珠玉想了想,说,“就是觉得,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总要有个结果了呀。”
“而且,我跟他之间的这段感情,总归还是我对不住他多一些。”
“所以这一次,我想当更主动一点的人。”
沈珠玉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每一次分手都筋疲力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却又总在下一次见面,情不自禁地,像两株藤蔓一样紧紧将彼此缠绕。
徐嘉呈总是会在吵架的时候问她。
“沈珠玉,为什么每一次遇到什么事,你想的都不是跟我一起去克服,而是在第一时间将我抛下。”
为什么呢?
沈珠玉轻叹一口气。
大约是觉得不忍心。
大约是不想他太辛苦。
“别聊我了,聊聊我的宝贝珠珠。”沈珠玉轻轻揉她的脑袋,“跟A同学的婚后生活怎么样啊?”
“就……还可以呀。”
提到傅斯灼,沈珠楹的脸就不自觉红了,转身蒙进枕头里,声音却仍然透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
是少女的羞涩。
“就只是……还可以吗?”沈珠玉了然地笑。
安静几秒。
她听见沈珠楹说。
“很幸福呀。”
沈珠楹说:“就是……很庆幸跟他提出要结婚的幸福呀。”
“姐姐,他在几天前,知道我喜欢他很久了。”
“嗯?你告诉他的吗?”
“没有。”沈珠楹支着下巴,说,“他自己发现的。”
沈珠玉说:“早就猜到会有那么一天。”
“怎么会呢?”沈珠楹说,“我以为我会瞒得更久一点。”
“傻瓜珠珠。”
因为你的满心欢喜,就算绞尽脑汁地想藏住,也会在不经意地时候显露出来啊。
“但是……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沈珠楹眼底藏了几分得瑟。
“什么?”沈珠玉偏头,注意到自家妹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于是整颗心都软了下去,柔声道,“你先说说看。”
“就是……”沈珠楹凑到她耳边,满心欢喜地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原来他有悄悄关注我两年多欸。”
沈珠玉愣住,眼眶蓦地红了。
“真的啊?”
“真的啊。”沈珠楹点了点头,然后说,“他也会看我之前看过的书,会看我爱看的电影,会跟我一起经营花间集,会特意学习手语……”
沈珠楹又想起了他在很早之前,就夹在数学错题册里的那株石榴花,然后说:“总之——”
“我想我真的,在很早以前就收到他的回馈了。”
原来在这条名为暗恋的路上,她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个人。
“所以姐姐不要再替我感到不值啦,他真的对我很好。”
“珠珠……”沈珠玉鼻子有点酸,抱着她说,“你总是那么细心。”
沈珠玉要承认。
她的确,从头到尾,都在替沈珠楹感到不值。
因为这十一年,她真的看到了很多。
亲爱的妹妹,你的努力总是得不到回馈。
她看到沈珠楹为了他熬夜去学那些怎么学也学不懂的数学题,可是高考成绩出来,拖后腿的也还是数学。
她看到沈珠楹与华大失之交臂,偷偷躲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眼睛都哭肿了,最终还是决定复读。
她看到沈珠楹考上华大,笑着在梨树下冲她挥舞着录取通知书,却又在一眨眼蹲在华大门口哭,说姐姐,我怎么又晚了一步。
沈珠玉总是会想——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值得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与那个叫傅斯灼的人无关,沈珠玉也仍然忍不住开始讨厌他。
讨厌他的一无所知,怎么能那么轻松。
但是如果现在,他真的让珠珠感到幸福的话,沈珠玉想,她也可以单方面原谅他的一无所知。
两姐妹就这样小声地聊了许久,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沈!珠!楹!”
第二天上午,“咚——”的一声。
沈珠楹坐在地毯上,一脸淡定地揉着自己的屁股。
而沈珠玉摸着自己脸上的牙印,一脸冷漠地想,错了,她不应该讨厌傅斯灼。
因为他每晚都要忍受这种睡相的沈珠楹,才是真的很可怜。
“你怎么回事?傅斯灼是怎么忍受你的?”
沈珠楹“啊——”了声,略显心虚地道:“没有啊,我平常跟他睡的时候,睡相都很好的。”
沈珠玉:“我是秦始皇你信吗?”
沈珠楹:“……”
而傅斯灼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可怜了。
他此时站在客厅,微仰着头,正在系衬衫扣,系到一半,他动作顿住,碰了碰锁骨上方的咬痕,轻抬眉梢。
眼底有几分遗憾。
咬痕快消失了。
傅斯灼拿出手机,想了想,给她发了一句。
【FIRST】:“珠珠,猪猪想你了。”
过了几秒,又补充一句。
【FIRST】:“想得都饿瘦了。”
大概中午的时候,傅斯灼坐在办公桌上,收到了女生的回信。
【风信子小姐】:饿瘦了?
【风信子小姐】:那我晚几天再回来吧,正好给猪猪减减肥。
傅斯灼:“……”
她轻叹口气,长按语音条,拖长了嗓子,无奈道:“老婆——”
她分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沈珠楹似乎不为所动,也发过来一条语音,语气一本正经。
【风信子小姐】:怎么了?老公。
老公两个字,被她念得铿锵有力,语气坚定得似乎要入党。
傅斯灼被气笑了。
他安静几秒,终于妥协,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而嘴上说着要晚几天回去的沈珠楹,此时已经回到清风园,一脸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上顺着猫毛,不紧不慢地点开了语音条。
窗外阳光撒进来,室内充满了两个人相处的温馨相处过的痕迹。
男人的声音充满磁性,娓娓道来 回荡在客厅。
他说:“老婆,是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