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见武松神情沮丧,单手提起他来,微愠道:“你我兄弟一体,有什么话不好说,值得要你跪?至于山寨面皮,却能值几个鸟钱,丢了便丢了,谁要让他拣去。”
遂向场中叫道:“使暗器的撮鸟听真,我二龙山赌得直、输得起,我家三当家既是输给了你,那便是我二龙山输了,洒家们愿赌服输,你们以后尽可在江湖上声称,扫平了俺二龙山,心甘情愿服了你‘枪神’李、李什么龙!”
他这里话音方落,李云龙耳中便响起了系统音:“威震江湖,豪杰折服!李云龙同志打败二龙山宝珠寺势力,声望值 1200!”
本来鲁智深一口一个撮鸟,还叫错他绰号名字,他李云龙听得怒容满面,正要反唇相讥,忽然听得声望值竟暴增这么多,不由大喜,脸上肌肉一阵颤动,怒容尽化喜色。
鲁智深见了稀奇,低声叫道:“却不怪哉,洒家叫他撮鸟,他怎地这般欢喜?”
孙二娘自以为是冷笑道:“这等无耻之徒,我们把名声拱手相让,这厮自然欢喜无边,哥哥便再骂他几句,他也要甘之若饴。”
鲁智深想了想,点头笑道:“似乎也有道理,嘿嘿,待洒家试一试他是不是真这般无耻……”
却说李云龙自离芒砀山,声望值三个字,那是阔别已久,迄今系统界面还只有区区121点,乃是当初连打四家土豪,每家30点凑得。
按理说他离开后,樊瑞、李衮还会轮流去打土豪,但是一直没见声望值提高,李云龙暗自猜测,大概必须要他亲自去做,才能获得声望值。
而这一路上,他先收杨雄三人,又和曾头市做过一场,得了曾涂发誓效忠,后面又收了桃花山,期间也有交战,也有吞并,义气值突飞猛进,但声望值却跟睡着了般毫无动静。
万没料到,此刻和武松打赌赢了,鲁智深为践赌约,轻描淡写、毫无诚意说出一番认输的话,声望值居然收获了这么老多!
李云龙欢喜之余,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其中规律——
他想之前赢曾头市这一场,不过是曾头市一支偏师,不算也就罢了,桃花山却也是个老牌山寨,全寨投靠了自己,为何也没有声望值?难道是没有使用武力的缘故?
他又琢磨系统所言的“威震江湖、豪杰折服”,心想即便二龙山实力强、名声大,可打土豪还有三十点呢,桃花山能比土豪还菜?所以关键点到底在哪里?莫非是“打”,或者是“服”?又或是……“打服”?
他这里专注寻思,不料鲁智深童心大发,扯着嗓子叫道:“撮鸟,撮鸟,直娘贼!”
见李云龙仿佛充耳未闻,回头乐道:“嘿嘿,妹子说的对,果然骂他也不气呀!”
杨雄大怒,指着骂道:“肥秃驴,放什么秃驴屁!再把言语伤我哥哥,一刀子攮死了你!”
时迁、项充也纷纷开口回骂。
杨雄如今看见光头就来气,何况鲁智深大呼小叫,惊得山里群鸟高飞不落,着实聒噪之极。
李云龙听得他二人争吵,猛然回过神:嗯?杨雄素来是稳重的,怎和他吵起来了?啊,对了,这和尚刚才骂我!
李云龙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转念把收获之喜压下,脸色一黑,指着鲁智深道:“呔!你他娘一个出家的和尚,嘴怎么这么臭?你早上起床,莫非用了粪汤刷牙?”
二龙山众人听他骂的这般难听,齐齐发作起来,几个小头领拔出兵刃便要上去厮杀。
鲁智深双臂一伸,宛如铁闸拦江,将几人尽数拦下,喝道:“都不许动,我家武松兄弟方才赌输,按约定,我二龙山便算败了,既然败了,洒家们再去打杀他,那便是输不起不认账,这等没屁眼的丑事,岂是好汉之举?”
武松感动落泪道:“都是小弟过错,让哥哥受此屈辱。”
孙二娘气得白眼乱翻,胸脯子顶得老高,叉着腰道:“你们都是好汉子,有体面,叵耐这厮骂人太也刁毒,我一个心眼窄的婆娘,却忍不得这鸟气”
鲁智深却别有计较,理直气壮说道:“既然忍不得,只顾骂他便是,他若气急了来打架,便不算洒家们违约不认账,你们看洒家放出本事大骂他一场!”
说罢挺起肚子,提一口丹田气,把关西兵痞骂阵的本事拿出:直娘贼、腌臜泼才、剐千刀的鸟人……一阵乱骂。
李云龙听的冷笑,心道这厮这般爱骂人,偏偏肚里词句乏善可陈,咱如果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那是欺负这些古人。
他忽然拔起刀,指着鲁智深道:“‘花和尚’,你给老子看着!”
走去大车旁,一刀劈碎车厢,跳上车把一件件货物踢下,箱子筐子打翻,银元宝、大番薯,满地乱滚,酒坛跌碎,香飘十里。
鲁智深惊道:“不好了,这厮被洒家骂的疯了,却拿自己的货物出气。”
李云龙是惯过精细日子的人,看着满地狼藉,暗自肉痛,但为了占据道义上风,只好忍痛下手。
此刻装出毫不在意模样,指着地面喝道:“你看这里,老子亲手挑的上好皮草五十张,江南绸缎二十匹,二十坛好酒,一千两雪花纹银,还有亩产五千斤的仙粮种子,足足五百斤,能种三亩地,待到秋收,便是一万五千斤,再扩大土地种上一年,你自己算算是多少粮食!”
鲁智深奇道:“放屁,什么东西亩产能有五千斤,取个仙粮的名字便唬洒家么?还有这些银子绸缎,你来洒家面前摆阔么?”
李云龙道:“这些东西,本来是老子仰慕你‘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行者’武二郎三条好汉的大名,特意准备下的礼物!老子带着这些兄弟们,不远千里来拜你山门,正是有心要结识你们几个好汉!如今看来,江湖传言,多有虚妄,什么好汉,老子呸,呸!”
鲁智深眨巴着大眼,一时无语,抓了抓光头,看杨志道:“兄弟,你说他所言是真是假?他真是好意来拜访我们,却被洒家不分青红皂白大骂,惹得恼了?”
杨志皱眉寻思片刻,缓缓道:“他车上这些货,若说是做买卖的,却也太过杂乱,洒家瞧来,倒的确像是特意备下的礼品。”
鲁智深面色一囧,他毕竟是豪迈重义的,此刻只觉错怪好人,不由慌乱道:“啊哟,这却怎么好?人家一番好意而来,洒家开口便骂,你几个上去便打,传扬出去,我们二龙山不成了一窝恶霸?”
孙二娘连忙道:“哥哥,休要信这人言语,他既说是来拜山,拜山自有拜山的规矩,岂有不言不语,立在人山下指指点点的?若不是他们行事鬼祟,哥哥如何会发作骂人?”
鲁智深一听,连连点头,指着喝道:“呔!你这厮既是来拜山,为何不叫门送贴,只在山下指点作甚?你们行迹这般鬼祟,洒家岂不怀疑你是别有用心、来窥山寨虚实的?拿自然没有好话与你。”
李云龙摇头冷笑,伸出两个指头:“咱在你山下观看形势,此话的确不假,但这也是事出有因,而且是两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