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半钟的车程,终于从省城回到县城。
车子缓缓驶进了一处高档小区,张小雪带着刘军走进一栋装修奢华的单元楼,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敲响了门。
“来了。”
门打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穿着考究,保养得当,一脸精明的气势——正是小雪的母亲,李芳。
她的目光落在刘军身上,上下打量,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嫌弃,随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哦,小雪,你们来了。”
“妈。”小雪挽住母亲的手,撒娇道,“这就是我男朋友刘军。”
李芳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客厅,似乎连寒暄的兴趣都没有。
刘军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小雪的父亲张国强正坐在沙发上,穿着熨烫笔挺的衬衫,端着一杯茶,目光淡漠地扫了刘军一眼,然后将茶杯放下,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小刘啊,听说你是农村来的?”
刘军坐下,神色淡然:“对,农村来的。”
“父亲都是农民?”
“没错,他们都在乡下务农。”
“有没有亲戚当官的?或者在城里做大买卖的?”
“没有,所有的亲戚基本上也都是农民或者街头小贩。不过有一个发小,现在城里在城投建筑集团工作。”
“城投建筑集团?那是大企业啊,非常有实力,你那发小叫什么名?在里面担任什么职务?”李芳眼睛一亮,从旁边插了一嘴。
“我朋友叫李小坚,在城投集团刚新建的一栋大厦的建筑工地里做电焊,听说待遇不错,中午我刚跟他通过电话,他说午餐吃盒饭的时候他们还加了个鸡蛋。”刘坚笑了笑说。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李芳狠狠的瞪了张小雪一眼。意思是看看你找的什么货色男朋友!
张小雪赶紧拉了拉刘军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再乱说话。
张国强脸色阴沉,目光透着一股俯视的威严,声音低沉:“年轻人,我坦白跟你讲,现在这个社会阶层固化,农村出身基本没有机会翻身。按正常来讲,你是没机会跨入我这个家门的。”
“哦?”
“但也许你祖坟冒青烟,我家小雪不知道少了那条筋看上了你,非你不嫁。让你有了跨越阶层的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刘军笑了笑不说话。
“既然小雪不嫌弃你出身贫寒,那我两口子就勉强接受你了。但你要明白,进了我们家,就得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来。”
刘军不动声色地笑了:“哦?什么规矩?”
李芳这时接过话,翘起二郎腿,眼神轻蔑,语气淡淡地说道:“首先,我们张家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家庭,你们结婚后,我们不希望你再和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穷朋友穷亲戚来往,免得影响小雪的社会地位。”
小雪点头:“是啊刘军,你以后要改改身边的朋友圈子,像李小坚这种在工地做电焊的朋友就不要来往了,免得拉低我们家的档次。”
刘军微微眯眼:“还有呢?”
张国强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家小雪是独生女,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将来你们的孩子,必须随母姓,姓张。”
刘军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孩子必须跟女方姓?”
李芳皱眉,似乎对他的态度不满,语气加重:“是的,我们家绝不会让张家的血脉断了。还有,你一个农村来的人,能够嫁入我们这种家庭,过年你都应该烧香还神了。”
“我嫁入你张家?我的孩子要姓张?”刘军冷冷的问道。
小雪脸一黑,双眼紧盯刘军:“你不会是想反悔吧?之前是谁在那里哭天喊地的说非我不娶?”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刘军不急不躁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问道:“哦?那你们张家是什么皇族贵胄,非得要我孩子随母姓?”
张国强脸色瞬间转黑:“我们张家在这个县里,多少人想攀上这门亲事?你一个农村来的,一穷二白的**丝,能进我们家已经是你的福分了。”
“福分?”刘军嗤笑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然后随手将杯子放在桌上,淡淡道:“我怎么觉得,是你们高攀了我呢?”
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冷却到冰点。安静的可怕。
“我没有听错吧,你再说一次!”张国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看来你是老了,耳聋了。那我不妨再说一次,我们结婚的话是你家高攀了我。”刘军冷冷地说。
“砰!”
张国强一拍桌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放肆!”
李芳也冷下脸:“刘军,你这是什么态度?马上给我道歉!”
刘军缓缓起身,俯视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嘲弄:“什么态度?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家高高在上,我就该低声下气?张家了不起?不就是个副处干部吗?”
张国强的脸色铁青,声音压低:“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刘军冷笑:“当然知道,一个活了一辈子,连正处都爬不上去的老家伙,一个在家里耀武扬威,却连个屁实权都没有的县里小官。”
张国强瞬间涨红了脸,李芳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刘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这个老女人,又老又丑。绝经已久,我估计你男人宁可搞一头母猪都不愿意碰你。你看看你那满脸的皱纹,我呸!”刘军一挥手把李芳的手指拔开。
“你,你,你……”李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轻轻吐了个烟圈,目光睥睨:“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要见什么鸟家长。主要是为了通知你们——我不可能入赘,也不可能让我的孩子跟别人的姓。还有,你们的宝贝女儿张小雪,从现在开始被我甩了!”
他偏头看向小雪,嘴角一勾:“当然,你如果愿意跪下来求我,也许我还能考虑考虑。”
小雪的脸瞬间涨红,高声尖叫:“姓刘的,你算什么东西?你居然敢甩我?”
“滚!”张国强猛地站起身,怒指大门,“你这个狂妄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刘军大笑一声,喝了一口茶,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杯热茶往张国强脸上一泼。张国堂惨叫一声,被热茶烫得龇牙咧嘴。
转身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嘲讽:“不用送了,屁大的小官,在老子面前还想装逼,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砰!
门,被狠狠甩上。
屋里,张国强手忙脚乱,不停的用纸巾擦脸,气得手都在发抖。李芳愣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小雪则脸色惨白,完全没想到,刘军会变成这样。
“气死我了!这个混账东西!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畜生!”
张国强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整张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气到昏厥。他的右手死死地按住胸口,身体微微前倾,嘴里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小雪!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把他拿捏的死死的吗?”李芳一边扶着丈夫,一边赶紧从抽屉里拿出降压药,倒了一杯温水,强行塞进张国强的手里。
张国强的手抖得厉害,连药片都险些掉在地上,他怒瞪着小雪,仿佛要把她给吃了。
小雪也慌了,连忙扶住父亲的肩膀,焦急道:“爸,您先消消气,吃了药再说。”
“消气?!”张国强狠狠一拍沙发,声音像炸雷一样响彻客厅,“让我怎么消气?!这个该死的东西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以为他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子堂堂的一个副县长,tmd今天居然被一个农村来的穷**丝羞辱,气死我了!”
李芳赶紧给张国强顺气,语气又急又气:“哎呀,老张,别气了,别气了!这小子就是个没教养的!咱们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个刘军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平时我叫他向东,他不敢向西。在我面前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我半夜三更叫他去买奶茶,他就乖乖的去。”张小雪咬牙切齿的说。
“那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一个农村来的穷**丝,居然敢嫌弃我们一个当官的家庭,哼!”刘芳龇牙咧嘴地说。
“我也想不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就算分手,也是我甩他,什么时候轮到他甩我了?”小雪气愤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