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朱旺整天待在后湖的几个岛上鼓捣各种东西,所以对市井间的消息知道的很少。
所以突然听到常茂说出这么一句,他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虽然当初跟朱元璋说自己是神仙,但其实有开玩笑的成分。
现在突然听说自己已经被人供奉进了庙里,他可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可是还想着等灭了倭之后,自己就做个整天到街上调戏良家少女的逍遥王爷呢!
现在自己被镀了金身,摆到庙里接受万家香火,那还玩个der啊!
碰到个少女,别说谈情说爱了,估计对面看到自己的脸就想跪,那还有个球的意思!
常茂则是没有发现朱旺表情的变化,还在一旁呵呵的傻笑。
“旺哥你是不知道,不光是庙里,道观里也有你和你师傅的神像。并且道士和那帮和尚天天争论不休,这边说你们是道教的,那边说你们是佛教的,就差打起来了。”
说着他还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也不知道他们两方如果打起来,哪边能赢!大概率应该还是合上,毕竟他们人多势众,道观相比寺庙还是少了点!”
听着常茂煞有介事的分析,朱旺一阵无语。
自己是神仙的事,怎么就能传到民间呢?
站在老朱的立场上,这种事情肯定要隐瞒起来啊,不然的话,一个活着的神仙可是会对皇权产生重大影响的!
其实他哪里知道,朱元璋早就为这件事砍了好几个人的头了!
但是让锦衣卫查来查去,最终查出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原来这消息压根不是从皇宫里传出去的,而是民间自发杜撰出来的!
他们结合朱旺的身世,加上对天花疫苗的敬畏,再加上各种新粮食的小道消息,于是很快就把朱旺给神化了!
随着天花疫苗消息的扩散,朱旺这个名字也逐渐在应天家喻户晓起来,并且随着南来北往商旅的传播,正在渐渐的往全国各地扩散。
对此朱元璋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让礼部加紧筹划让朱旺认祖归宗的事。
......
镇江。
长江的一条支流小河边,停靠着两艘简陋的小船。
船上松松松松垮垮的装着几包看不出是什么的货物,船上的伙计三三两两的躺在甲板上睡觉。
岸边有几个人正坐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一个小胡子怒视着一个年轻人,“八嘎!王,你滴,骗我们!”
那年轻人丝毫不惧,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你八嘎,我还八嘎呢!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还不是你们贪得无厌,非得想再抢点,错过了出海的时机,现在被堵上了。”
这时一旁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都消消气,现在还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才能摆脱堵截成功出海。”
听到中年人的话,那小胡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鸟语,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气得那年轻人差点想要动刀,不过被中年人给拉住了。
“二叔,你拉我做乜呀?等我劈死呢个扑该仔!”
“依家仲未系时候,呢帮日本仔仲有用嘅,唔一定就可以用嚟做替死鬼嘅。”
小鬼子说话他们听不懂,但是显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加密方言,尤其是他们语速很快,所以更是让小鬼子听不懂。
于是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各怀鬼胎,并且都各自戒备着对方。
这帮人,就是让朱元璋龙颜大怒的那帮倭寇,他们由真倭寇和假倭寇组成。
他们从长江入海口逆流而上,本来准备劫掠一番之后马上逃回茫茫大海。
只是由于这帮倭人见进展顺利,竟然贪得无厌,准备再屠戮几个村子,多抢点东西再走。
这么一耽搁不要紧,一下子就被卫所官兵给堵住了出海的路。
他们在跟卫所官兵交战一番,企图杀出一条生路逃出生天,只不过在付出了一半人手之后,还是没能成功,所以他们只得仓皇逃窜。
趁着夜色抢了两艘小船,一路逆江而上,这才跑到了镇江。
现在他们所抢的财物早就遗失大半,基本上人人带伤,正是士气最低迷的时候。
所以原本合作无间的关系也渐渐破裂,双方都开始各怀鬼胎起来。
于是岸上的一帮人,很快就分成了两拨。
一波明显是倭人,用鸟语叽里呱啦的激烈争论着。
“阿尼 ki,阔 no 连秋哇瓦塔西达奇哦呀苦所尼哇塔 su 茨毛利卡、及不恩塔奇 no 一 nochi 哦马莫鲁塔め尼?(大哥,这帮明人是不是要把我们交给官府,来为自己保命)”
“搜嗯那括拖挖那以、瓦塔西达奇哦哇塔西贴毛卡列拉哇一 ki 挪括勒那以。(不会,就算把我们交出去,他们也活不了)”
“西卡西、卡列拉尼凯伊凯伊西那开勒巴那拉那一。恰恩斯嘎阿莱巴、米卡瓦利尼斯鲁诺莫一一卡莫西莱那一。(但是也不得不防着点他们,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让他们当垫背的。)”
“嘿~(是)”
而另一拨人,则是以刚才的年轻人和中年人为主,他们则是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连说带比划,也很是激烈。
“要我讲,反正都走唔甩嘅啦,我哋不如直接同啲官军搏一搏算啦!(要我说,反正也跑不了,我们干脆直接跟官军干他娘的算了)”
“话唔可以咁讲嘅,如果畀嗰帮日本仔冲喺前面,唔一定我哋就可以走甩嘅。(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让那帮鬼子冲在前面,说不准我们还可以溜走呢)”
“你以为嗰帮日本仔傻咩?佢哋边度肯为我哋卖命吖,想揾命仔重系要靠我哋自己。(你以为那帮小鬼子傻吗,他们哪里肯为我们卖命,想活命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唔理点样讲,我哋唔可以再往上游去喇,离应天越近我哋死得就越快。(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不能再往上游去了,离应天越近我们死的就越快)”
“系吖,呢两日已经见到从上游过嚟好多艘战船喇,个皇帝老倌都真系睇得起我哋班兄弟吖。(是啊,这两天已经看到从上游过来好多艘战船了,皇帝老儿也是真的看得起我们兄弟)”
“......”
两方人马,在岸上讨论了许久,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也只能偃旗息鼓,决定见机行事,所以都回到船上继续休息了。
毕竟大白天的他们也不敢瞎逛,只能等晚上才能出去活动。
到船上之后,那中年人又把年轻人拉到了船头,两个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灵儿,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大概率要全军覆没在这了,幸亏你爹神机妙算,考虑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花高价给我们每人弄了一个路引,看样子这次能用上了。”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声音也恢复了女声,“我知道的二叔,我们就是商户父女,来这是经商的,只是途中被抢了财物。”
说完早已商量好的退路,那年轻人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这帮兄弟们了!”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有什么可惜的,这帮人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吗,杀起百姓来,比那帮倭人还狠,有时候我都想给他们一刀。”
那年轻人听的一脸苦笑,“二叔,你现在是海贼,不是陈汉的将军,如果我爹听到你这话,肯定又要骂你了。”
“骂就骂,反正我认为我们抢那帮当官的和有钱人天经地义,抢这些穷苦百姓有什么意思,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净笼络这帮乌合之众!”
“好了,二叔,不说了,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吧。”
“嗯,路引你要贴身放好。”
“晓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