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安过了很久,才将目光投在元锦萱的身上。
她因为昨天被黑玉赫折腾的太晚,今日一早又送黑玉赫的人身去贡院赶考。
所以拢共也没睡多久。
加上瘦弱的身形。
看起来就有一种苍白病弱,摇摇欲坠,风吹即倒之感。
元锦萱气愤之余,上下打量一番纪长安,心中不免有所畅快。
纪长安果真如她所计划的那般,身子孱弱到了极致。
纪长安拖不了多久就会死。
这种身子骨稀烂的小蹄子,根本就配不上方才站在门口气宇轩昂的黑玉赫。
原先元锦萱人在贤王府里,没亲眼看到过黑玉赫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听外围的探子来报,说黑玉赫长得极为俊美好看。
究竟能有多好看,值得探子极力的夸赞这个进帝都城赶考的穷书生?
元锦萱对此表示怀疑,并嗤之以鼻。
可是方才在大门口,看到了黑玉赫的真容之后。
元锦萱认为,黑玉赫这等的男儿,应当配上她的女儿才是。
纪长安?她不配!
当然这还得看黑玉赫有没有考上状元。
如果黑玉赫名落孙山,即便有一张再好看的脸,对于贤王府也无丝毫的助力。
而纪长安这个早死鬼,就只配得上闻家的那一家子人。
元锦萱眼中含着怒火瞪着纪长安,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门童以及这整个纪府的人都给我打发了出去?”
纪长安脸上带着从容得体的笑,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冒牌货,来纪家蹭吃蹭喝的,还真把自个儿当成我阿娘了?”
元锦萱忍不住抬起手,要扇纪长安的耳光,“你!”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阿爹跟她说的话。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人,看到多年未见的儿女,会如她这般没得一个好脸色的。
元锦萱放下了抬起的手,她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慈爱,
“长安,你不能这么对母亲。”
“这么多年,母亲虽然不在你的身边,可是母亲的心一直是念着你的。”
“自母亲回来之后,你对母亲的所作所为,让母亲心中很难受。”
蔡菱看向大小姐,这个元锦萱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都还要快。
同样都是茶艺大师。
蔡菱看得出来,这都是元锦萱的手段。
元锦萱的眼中,对纪家的大小姐并无半分疼惜之情。
甚至相反的,蔡菱能够从元锦萱的眼里,看到一种隐秘的,对纪家大小姐的仇恨。
这让蔡宁不由的开始担心起大小姐来。
据她所知,大小姐是一个对父母极为孝敬的人。
而且大小姐幼年失怙,她对于母亲的渴望,一定会比别人更为强烈一些。
蔡菱很担心,当元锦萱的态度一温柔下来。
大小姐就会沦陷在元锦萱编织的陷阱之中。
纪长安抬起手,制止了元锦萱靠近,想要拥抱她的动作。
她的态度相当冷漠,
“这种话麻烦以后少讲,我嫌恶心。”
元锦萱脸上的神色狰狞了一瞬,转而又换上了一种泫然欲泣之感,
“长安你怎么能这么和阿娘说话?”
“阿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不容易,想当年怀着你的时候,阿娘早吐晚吐吃尽了苦头。”
“你是不该如此对待你的阿娘啊。”
元锦萱还是很听劝的,她换了一种方式对待纪长安。
以前只要纪长安对她稍有反驳,元锦萱就会拿着当初自个儿怀着纪长安时,受过的苦楚说话。
“当年我的身子就不好,大夫断言,我根本就怀不上孩子。”
元锦萱开始重复的说着,以前拿捏过纪长安的话,
“是我不顾大夫的反对,坚持要生下你的,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
元锦萱一边哭诉着,一边走上前,想要让纪长安认下她,给她磕头。
现在元家的家主是纪长安这个病弱的东西。
只要纪长安能够认她,元锦萱就能回到内院去。
纪长安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正要说话。
旁地里,哑婆突然冲了出来,狠狠的推了元锦萱一把。
她的手中没有留力气,直接将元锦萱推倒在地上。
“啊,啊,啊!”
哑婆充满了愤怒的冲着元锦萱做手势。
纪长安和蔡菱诧异的偏头,看向哑婆。
元锦萱不甘心待在外院,迟早会想办法与纪淮父女接触。
这在纪长安和蔡菱的预料之中。
但是对于这个突然冒了出来的哑婆,她们俩都没有预料到。
尤其是哑婆对于元锦萱的仇,是肉眼可见的。
山瑶在旁边用着稚嫩的嗓音,大声地翻译着哑婆的意思,
“婆婆说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冒牌货,居然还有胆子上门来。”
“你就是个假的,你根本就不是大小姐的亲阿娘。”
元锦萱被推倒在地上,屁股摔的生疼。
她愤怒的站起身,冲着拼命打着手势的哑婆,尖声道:
“你这个丑八怪,我不是纪长安的阿娘,难道你才是吗?”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居然也敢对我动手?”
“纪长安把这个丑婆子给我打死!”
纪长安凉凉的站在一边,
“她说的也没有错啊,就连一个下人都看得出来你在说谎,你看看你哪一点像我亲阿娘的样子?”
“我阿爹说我阿娘温柔大方,哪里像你,张口闭口就要打死人?”
元锦萱气急败坏的大叫,“纪长安!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那倒不是,你既然有这个胆子,冒充我死了多年的阿娘上门来,肯定有所图谋。”
纪长安仪态端庄的向前,脸上带着笑,
“我当然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我总得弄清楚你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才对。”
她这坚持不认元锦萱的顽固态度,把元锦萱气得倒抽了好几口气。
元锦萱手指着纪长安,不断的颤抖着,
“好好,你现在对我如此忤逆不孝,看你阿爹回来之后怎么教训你!”
她会让纪长安付出代价的。
元锦萱一定会让纪长安跪在她的面前,苦苦的哀求她。
这个祸患,她就不应该留下纪长安这个祸患。
早知如此,当年她就应该让纪长安被纪婆子溺死在粪坑里。
纪长安低头看着手中的指甲,“青衣。”
青衣上前,撸了撸袖子,一巴掌扇在元锦萱的脸上,
“敢对我们大小姐这么说话,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