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具血淋淋尸首,被送到了元家元锦萱的院子里。
而此时纪长安还不知情。
等她摒弃软轿,往偏僻的小巷子里走,又吩咐立春,
“去找一找阿赫,我担心他不知被挤到了哪里去。”
她在心中暗暗的着急,一面冷静的吩咐着立春,一面又不安的用手指捏着袖子中黑玉赫的蛇尾巴尖。
虽然知道,蛇君的蛇身在他的身上缠着。
大抵上他的人身,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可是阿赫去了哪里?
自从榜单的周围人挤人乱起来了之后,纪长安的视线就追踪不到黑玉赫的身影了。
若是万一他像上辈子那般,一个不小心被人抓去炖成了蛇羹。
纪长安会疯魔的。
她在小巷子中一路往前走,原本堆积在小巷子里头的那一些外乡客,在纪长安过来之前,就远远的避让了。
雨水从后面匆匆跑上前来,恭敬道:
“大小姐,君上不见踪影,除了元家小厮和贤王府下人的下人外,暂未有受伤而死的百姓。”
几条蛇能有多少的重量,即便表现成人叠人的状况,那也不可能压死蛇堆里头的人。
受伤的人倒是有无数个,雨水低着头抓了抓他的头皮,
“君上还未有指令,大小姐,那一些受了伤的人该怎么办?”
纪长安的脚步未停,快速的走过这条小巷子,又往下一条小巷子去找黑玉赫。
“看看这次,我们的人造成了帝都城多少损伤,该援手的援手,上天有好生之德,须少造杀孽。”
纪长安清醒地知道,这一次闹成了这样,大约是榜下捉婿造成的。
说到底,纪家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该纪长安承担的责任,她不会推诿。
她只要纪家和贤王府下人的命。
对别人的命并不感任何的兴趣。
雨水领了大小姐的令,转身就从小巷子里头出去。
小满站在巷子尾,“还是找不到君上。”
“咱们这功应当是立不了了。”
雨水抬手拍了拍小满的肩,
“君夫人吩咐了救人,另外商家若有被我族撞烂撞毁的,也一并赔偿。”
他与小满本就在编制内,参与这场捉拿君上的活动,其实也就是图个乐呵。
平日里九州蛇族,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以下犯上?
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犯一犯君上。
此后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怕是都不再可能。
小满叹了一口气,跟在雨水的身后,又带了其余的纪家小厮一同去赔偿救人。
这一头,纪长安一连找了好几条巷子。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除了立春之外,大多数的丫头婆子包括钱娘子,都已经渐渐的追不上大小姐了。
就在纪长安又转过了几条巷子后。
她腰身上缠着的蛇身,骤然绞紧。
纪长安突然心有所感,转身看着前面那一条又长又黑的小巷子,心中扑通扑通的跳。
在小巷子的另一头。
黑玉赫腰身笔挺的跨入了巷子中。
他拧着剑眉,问身后跟着的闻炎峰,
“你一直跟在我背后做什么?”
闻炎峰神情依旧憔悴,但腰身同样挺的笔直,身上的书卷气息比起黑玉赫来更是浓郁许多,
“帝都城乱成这样,我只有跟着你,才不会被人抓走或者是被满城的外乡客践踏。”
他倒是个聪明人。
虽然对于黑玉赫的来历不是很清楚,但是闻炎峰与黑玉赫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
只观细节,便知道黑玉赫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拿一个很小的例子来说,整个纪家,看似纪淮的辈分最高,由纪长安当家作主。
但是纪家的下人,只在黑玉赫的面前才显出战战兢兢,充满惧怕之感。
下人们对纪长安是敬,是爱。
对黑玉赫是怕,是恐惧臣服。
虽然这满城的乱象里,很多的人在追着黑玉赫跑。
但是闻炎峰看得清清楚楚。
跟在黑玉赫的身后,才是这乱象之中最安全之地。
黑玉赫停下了脚步,神情中充满了倨傲的 看了一眼闻炎峰,
“你也就只比我蠢了,丑了那么一半而已。”
满城的蠢东西。
那些人只知道到处乱跑,却只有闻炎峰一人,有这个脑子跟在黑玉赫的背后。
所以那一些叫嚣着,自己得了什么名次的寒门学子,都被榜下捉婿捉走了。
反倒是今年的状元探花两个,一直安安稳稳的。
黑玉赫不再看闻炎峰,只双手抱臂,带着一身雷霆气势往前走,
“现在安全了,我夫人下了令,城内不会再乱。”
“你且去吧,我夫人在找我。”
闻炎峰继续往前走,“你夫人?”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黑玉赫与他一样,只是一个寄住在纪家的穷书生。
他与纪长安可还没有成婚呢?
黑玉赫一路往前,步履稳健,没有回头,嘴角勾起,心情很是愉悦,
“自然是我那独揽权柄,让我族上下心服口服,美貌千万年难得一遇,倾城倾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管得了下人,打得了极品,算得了账的宝贝夫人了。”
“你以为像你那个跟你二弟偷情,搞出来了两个孩子,给你的头上戴了好大一顶绿帽的夫人?”
“我家夫人对我最是忠贞喜爱,她的眼中除了我再无旁的男人。”
黑玉赫说的十分得意。
没有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闻炎峰。
垂下的手渐渐的收拢成拳。
这个姓黑玉的,性格实在太过于恶劣,惯常踩在别人的伤口上,来彰显自己的优势与得意。
有点想打!!!
便是在此时阴暗的巷子中,黑玉赫停下了脚步。
他笔直的站在原地,那一张毒嘴也不再说话。
从巷子的另一端,匆匆地跑进来身穿黑色衣裙,拖拽着长长裙摆的窈窕女子。
“阿赫 !”
纪长安裙摆飞扬,长发在背后飘起丝丝缕缕。
她朝着黑玉赫冲过来,身后跟着急匆匆而来的立春与青衣。
黑玉赫嘴角的笑意压抑不住,眼神更是宠溺的像要溢出蜜来。
他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束手就擒的姿势,手心中还捏着一截早就准备好了的绳子,
“宝宝, 被你捉到了。”
“绑我回去吧。”
他不想被任何人捉回家。
他只想被这个朝他飞奔而来的漂亮姑娘捉回去。
他要被她带回家,做她家的赘婿。
娶她、爱她,在床上发了狠的折腾她。
他要逼着她小声的哭泣,可怜兮兮的哀求他。
却在最后,又万分难以忍耐的抱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