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 难受犯病
午画心越想越生气,她之前大话都放出去了,说爹爹同意去王上面前替她求赐婚了,消息都传出去了,怎么到了王上面前,谁都没说话也没提,这赐婚的事就莫名其妙的搁浅了?!
若是被她那些手帕交知道,岂不是要嘲笑她?
那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午画心咬着牙,揪着帕子还没等她琢磨出个章程,相府到了,她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午正则面前,还不等说话,就被午正则一胳膊甩到一边,甚至是放话,不准她在外面随意乱走,在家消停抄写金刚经一百遍,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门。
午画心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反抗,就被嬷嬷带走,关在了自己的闺房里,听着院子外面落下的锁链声,她彻底泄气了,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地上。
等她写完金刚经一百遍,怕是她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
燕清墨坐在马车上,胸口压抑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渐渐地,他呼吸也是越发的急促起来,拽着脖领子,他长长的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去,再深深喘一口,无论他怎么深呼吸,那种喘不上来的窒息感依旧堵在他的胸腔,让他难受不已。
“王爷,您怎么了?!”
驾着马车的喻伯崖听见车厢里传来的动静,他转过头,撩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就被燕清墨拍了出去:“滚!”
喻伯崖缩起脖子,惊了一瞬,他连忙拽紧了缰绳,加快了回王府的速度。
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喻伯崖缩短了一刻钟。
才到了王府大门,他急吼吼的撩开帘子,将燕清墨扶出来就往院子里冲。
凤云早在燕清墨马车到了大门口就知道了,看他状况不对,赶紧去找屠逸凡。
燕清墨刚躺在床上,屠逸凡就进来了。
屠逸凡还以为他又挨了皮鞭子,二话没说,拽起衣服检查一番,又拉着手腕搭上了脉。
这一搭脉,她忽然“咦?”了一声?!
脉象不太对劲。
她眉头一皱,一边掀开燕清墨的眼皮看了看,又头也不回的问喻伯崖:“你们在皇宫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喻伯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把马车停在宫门口就没进去,王爷出来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身上哪里也没受伤,没罚跪,不过,宫门口停了相爷的马车。”
相爷?
相爷去干什么?!
屠逸凡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她挥了挥手,叫俩人先出去。
凤云倒是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下,起身追查信息去了。
喻伯崖则殷切切的对着屠逸凡嘱咐了又嘱咐,才被嫌聒噪的推出去。
门一关,屠逸凡拽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指搭脉,细细的感受着,一边轻声道:“你在宫里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
燕清墨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还是喘不上气,话也不想说。
“你的脉象波动很大。”
屠逸凡收回手,在她的药箱子里翻出银针,抽出一根先消消毒,然后才扒开燕清墨的衣服,对准他的穴位稳稳一扎,一边才继续道:“你吃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相反的,对你大有益处,只是,你的身体里残留的余毒并未消除,如今这好东西一摄入,与你本来的脉象立时相冲,所以,你才会如此难受。”
今天一天,燕清扬都很反常。
是不是他本身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这样,就是想找他麻烦,外人还根本就看不出来。
如果能一举消灭他,燕清扬是不是从此就能高枕无忧了?!
燕清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连屠逸凡什么时候拔针了都不知道,他除了感觉喘气好一些了外,却依旧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本来昨天晚上就没睡好觉,这一会儿,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屠逸凡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一转头,却发现燕清墨已经睡着了。
盯着燕清墨的睡颜,屠逸凡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伸出一只手,在燕清墨的额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了,“清墨,振作一些啊,若是你无法振作,你娘亲岂不是一刻都不曾安心?!”
燕清墨睡得并不安稳,半睡半醒的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不过才能梳髻,一个人在荒废的深宫里住着,身边只有一个一直照顾他的姑姑,他晚上经常睡不着觉,被姑姑抱在怀里哄,成宿成宿的唱着歌哄他,唱到声音嘶哑,他依旧睡不着觉。
那时候那个姑姑急的不行,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又吃不好,吃不饱,小小的人长的面黄肌瘦,跟小豆芽一样,幽魂似的趴在墙头,一脸羡慕的看着热闹又繁华的正殿方向,那里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的,特别好看。
他也想去那边看,近距离的感受,一定比这边看还要美。
可是他出不去。
院子外面有把大锁,把他锁在了里面,他只能踩在树枝上才能趴在墙头上。
也许是因为他太小了,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也许是因为天边的烟花太亮了,太响了,掩盖了一切罪恶。
他看见一直照顾他的姑姑,被一个男人拽着脖子,拖拽到黑暗处,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
自此,那个姑姑再也没有爬起来,她静悄悄的死在了最热闹的节日里,尸体都冻硬了,才在第二天上午被人发现,他太小了,根本就翻不过墙,那一夜,他趴在那,叫了姑姑一夜,姑姑也没有再给他回应。
没有了姑姑,没有能给他撑腰的人,原本就可怜的人,似乎成了宫里可以随意欺辱的人,饭菜搜不搜,凉不凉的,没有人在意,按不按时的也没有人过问。
可能他太孤单了,孤单的只要有人朝他伸手,他就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可那人,辜负了他的信任。
那个腌臜的人,跟个幽灵一样,总是趁着无人的时候翻进来。
他讨厌男人,讨厌无根之人。
讨厌他们用一种变态而又恶心的目光盯着他。
就好像盯着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可他是皇子啊,那个老太监,满身的老皮掀起了褶皱,他总是用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复杂而又幸灾乐祸的小声嘀咕着什么:“皇子,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啊,他这个皇子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皇子,可以任人宰割。
他以为,他要一辈子在那种肮脏糜烂的地方,如杂草横生,却没想到有一天,那个死去的姑姑突然间回来了,抱着他,轻声问他,清墨,姑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