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进去说话吗?”尹华拦住想要冲上去理论的许铭。
白展业点点头,将大门空隙拉大了一点。
一伙人走进院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景。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砖块垒成的灶台,充当粘合剂的不是水泥是黄土。
旁边堆放着半人高的木柴垛,和几袋子引火用的稻草。
再往里走是夯实的土地面,围栏里有一窝很小的鸭子在吃食。
靠近墙边的几垄土地里种着蔬菜。
老化的电线耷拉在半空中,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进到姑且可以成为客厅的地方,白展业找来小马扎递给尹华几人。
“展业,家里来人了?”颤颤巍巍的方言从隔壁房间传来。
“爷,没事。”白展业边用方言回复边往隔壁走。
“这……”尹华也跟着过去,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老人。
“我爷爷身体不太好。”同样消瘦的少年解释道。
尹华点点头,对着白展业爷爷说道:“大爷,我是展业的老师,今天是来家访。”
他没有提偷东西的事情,生怕面前之人接受不了。
白爷爷努力想坐起来,奈何身体已经垮了,得靠孙子搀扶才勉强起身。
“老师,俺家展业是个好孩子……”
“他爹在他六岁的时候就走了,他娘呆了两年熬不住也改嫁了。”
“俺一把老骨头也帮不上忙,这么些年都是展业在操持家里……”
“别说了爷。”白展业打断爷爷的话语,转头对着尹华说,“爷爷不能久坐,我们出去说。”
说完把床边的牛奶拆开递给爷爷:“爷你喝完赶紧躺下,等会我做好饭过来。”
把几人领回客厅,白展业平静说道:“别报警行吗?我把东西都退回去,一部分卖掉的等我有钱再还。”
说着他顿了一下,“我进去的话爷爷就没人照顾了。”
尹华内心五味杂陈:“你先把东西拿出来。”
白展业点点头,从自己房间衣柜中取出手机和充电宝。
“mp4和平板我卖了,剩下的钱在这。”
尹华点了点钱,还有两百三十一块五。
“卖了多少钱?”
“四百五十五块。”
“钱干什么用了?”
“买了一箱牛奶和五斤鸡蛋,半斤肥肉,其余的钱给爷爷买药了。”
“买药不够用的吧?”
“五保户每月会发钱,还能报销一部分,我也会出去捡瓶子。”
白展业说到这露出愧疚之色:“这次偷东西是因为有种药涨价,对不起。”
后面站着的保卫科人员和十班的两个同学听到这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在远离城市光鲜亮丽的偏僻角落还有这么贫苦的人家。
‘温源说他只有八十斤,看样是真的。’傅清瑶抹了抹眼角。
沉默片刻,尹华说道:“我明白你的难处,但这不是偷东西的理由。”
“对不起。”白展业再次站起来弯腰鞠躬道歉。
“东西和钱等会我带走,以后好好生活。”
尹华说完掏出自己钱包拿出两百块塞给白展业:“这是我个人给你的,也算是一点心意,希望爷爷早日康复。”
王小虎有些尴尬,他身上没带现钱。
“同学你有手机没,我没带钱,可以给你转点。”
“我手机不能上网。”白展业掏出自己的老年机。
王小虎突然觉得自己真该死,连忙让旁边的几个保卫科成员掏钱,“钱都给我,等会微讯转你们。”
东拼西凑出五百五十块,他一把塞到了少年手中。
傅清瑶也默默掏出两百块放到桌子上,这是她这个月的零花钱。
许铭身无分文,但是也想做点什么。
他思索片刻,咬咬牙说道:“你不是没手机吗?我手机给你用!”
“这样联系人也方便,学习也能轻松一点。”
尹华不会干涉自己学生的决定,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肯定。
随后把手机掏出来放到马扎上,准备离开。
“等等。”白展业的声音让众人停住脚步。
他把钱放在桌上,撕过一张纸写下借条:
今日白展业借___五百五十元;___两百元;___两百元;___一部手机,会于三年内还清。
被借款人:
借款人:白展业
2017年11月25日
白展业的话很坚定:“这钱就当我借的,等有钱后就还给你们!”
几人过来签上名字,虽然他们没打算让白展业还钱。
傅清瑶总感觉忘记了什么,正当王小虎点燃汽车准备出发时,她突然想起来了!
在尹华和许铭等人的注视下,傅清瑶重新折返回去,把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正在烧火做饭的白展业。
“这是一个人托我交给你。”
说完便一溜烟跑回了车上。
白展业把盒子放到房间里,做好饭喂完爷爷后才打开。
里面是一小摞钱和一颗药丸。
他数了数一共是一千块,药丸下面是一张纸。
上面写道:可缓解病痛。
白展业不知道这是谁送的,但知道送东西的是个好人。
他爷爷今年才64岁,因为癌症的折磨看起来像是**十岁的样子。
爷爷癌症是在妈妈改嫁那一年查出来的,当时是初期,这么多年过去已然到达晚期。
白展业心里明白爷爷已经时日无多,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一点点靠近死神。
‘试试。’
他把药丸切下一点放入嘴中试毒,一个小时过去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可以,希望有效果。’
给躺在床上的爷爷喂下后,白展业在一旁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待。
没出一分钟,爷爷居然可以正常活动身体了!
“展业,这是什么药?我病好像已经好了。”爷爷的声音中满是喜悦。
“别人给的。”
“那得好好感谢人家!”
“嗯嗯!”白展业用力地点点头。
……
温源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信仰之力从远处传来,顿时知晓白展业已经给他爷爷服下丹药。
“又是积德行善的一天啊。”筑基修士感叹道。
“温源。”
“你能不能再行行善呀?”钟芫清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望向他。
“什么?”
“我不想剥虾,你给我剥吧,求求你了~”
“不行。”
“哼!不行就不行,我自己剥!”
说完清清气鼓鼓地剥了一只虾,犹豫片刻,还是放在了温源碗中。
“本座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