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骨里有骨髓,回家,先简单收拾了一下骨头,就把它丢到锅里炖上了。
三十斤肉,肯定不能一次吃完。
得用盐腌起来,留着慢慢吃。
宋丽从外头扛了一棵枯死的树回来,“林叔说,大家伙最近辛苦了,晚上家家户户都做好准备,咱们吃个杀猪菜。”
那野猪,比宋丽估摸的,还要大些。
突破了六百斤,就算是去了皮、骨,还剩下四百多斤肉。
配上白菜、土豆、豆角子,往里头一锅大乱炖,绝壁够青禾大队晚上吃个饱了。
“那感情好啊。”
宋母脸上的笑,根本就落不下,“就是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宋丽淡定,“也就是顺手补两枪的事儿。”
说着话,宋丽拿了斧头,打算劈柴。
下一瞬,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林辰。
她不解,“怎么了?”
“我来吧,”林辰也没脸皮厚到,可以什么都不做,吃干饭的地步。
“没事,”宋丽拒绝了,“我可以。”
“那我也可以,”林辰握住了斧头的把,“相信我。”
宋丽迟疑一瞬,把位置让给了他,“好,那你去吧。”
韩建雪带着宋雨坐在屋檐下剥花生,看着林辰一板一眼的劈柴,心里的满足感,霎间把她充盈起来了。
家里有了男人,她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要脸的,敢再把家里的垃圾,往她这儿塞!
“对了,”韩建雪侧过身,悄悄擦了一把泪,“那猪肉,给你小舅妈送点去。”
要不是田翠出的主意,她韩建雪现在不能这么快活。
宋雨点点头,“娘,我这就去。”
看着妹妹挎着篮子往外走,宋丽忽然对着林辰道:“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
宋丽点点头,一锤定音,“那明天上县城,咱俩去挑一个。”
看着林辰,宋丽轻声道:“之前就想给家里买了,怕爹娘在家护不住,现在你在,我多少能放心点。”
在乡下,没有男丁的家,家里的财产,就好像是无主的东西。
谁都能眼馋,谁都能来踩一脚。
尤其是宋家本家。
宋丽若是没结婚之前买了自行车,不用仨月,就被人半抢半夺弄走了。
见林辰愣住,没出声,宋丽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结婚了。
不管做啥事儿,都得商量着来。
思索一瞬,她试探的,“你不同意?”
“那倒没有。”
林辰还是挺支持家里弄个自行车的,去哪里方便不说,至少,下次再去县城,不用坐牛车了。
牛车虽然放的东西多,可路况太差,坐到县城,屁股也差不多颠成八瓣了。
“你手里的钱,够吗?”
林辰诚恳的,“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点,是我下乡的时候,卖工作得来的。”
商量到了钱,宋丽才意识到,俩人稀里糊涂结了婚,都没说过钱的事儿。
夫妻之间,财政大权的归属,也很重要的。
“不用,我手里有钱。”
买车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林辰继续劈柴,宋丽拖回来的那一棵树,被他收拾完了,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小辰,累了吧。”
韩建雪笑眯眯的,“快洗把脸,喝口水歇歇。”
“娘,”林辰当真洗了一把脸,“不累,我在家,这种乱七八糟的活儿,也干的。”
“我看你劈柴,还挺有模样的,以前,没少干?”
韩建雪好奇的,“不都说住县城的,用煤炭吗?”
这就是住在乡下的人,对县城向往的原因了。
乡下人想烧锅、做饭,得自己捡柴,麻烦还累人。
可一提到县城,那下意识想着,大家伙用的都是煤炭。
“是有煤,”林辰喝了水,解释道:“但都是限量供应,一大家子根本不够用。
所以,我们也会想法子弄点柴火,家里要是有钱,就会去黑市买高价煤。”
原来是这样!
韩建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登时就唏嘘开了,“那这么说,县城里,也没我们想的那么好?”
“各有利弊,县城地方小,人口密集,住的逼仄、狭小,哪有乡下住的舒坦。”
可同样的,乡下的物资匮乏,在县城上班的,每个月都有各种副食券贴补。
最直观的就是,怀孕的孕妇,生了孩子,有一斤的红糖票。
而且,在县城上班的,有个头疼脑热,去医院看病,可以直接挂工厂的账,年底汇总的时候,工厂能把账单报销一半。
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城里挤。
韩建雪见林辰解释的认真,心里更高兴了。
“嗯!”
她感慨,“还是你们大学生懂得多。”
不到俩小时,宋雨就背着个大背篓回来了,里头,是韩家给装的山货。
“累死我了,”宋雨卸了背篓,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娘,我今天过去,感觉舅舅家的气氛不太对。”
韩建雪:“?”
她愣了一下,“啊?”
谁生的闺女谁知道,就宋雨这样缺心眼的,都能看出那边的情绪不对,韩家,肯定是出事儿了。
“怎么了?”韩建雪忙不迭的,“你看出来啥了没?”
“没,”宋雨想了想,“不过,问题不大,至少小舅妈的样子,还挺快活的。”
见韩建雪松了一口气,宋雨笑嘻嘻的转身,对着宋丽和林辰道:“二姐、二姐夫!
小舅妈说了,让你们俩加把劲儿,她等着抱小外甥呢!”
林辰:“。”
宋丽:“……”
林辰挑眉,没吭声。
宋丽轻飘飘一眼,宋雨一怂。
韩建雪心里乐开了花,心想,对对对,就该这样,趁着她们还年轻,赶紧生个孩子。
她们还能帮着拉拔孩子。
可……
心里想归想,就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
是不是缺心眼?
见宋雨贼兮兮的样子,韩建雪抬手,照着她的后心给了一巴掌,“死丫头,胡沁什么?”
“嗷!”
宋雨呲溜一下蹿起来,疼的龇牙咧嘴的,“娘,你快要把我给打死了!”
她控诉:“疼啊!”
“就该打,小姑娘家家的,啥话都往外胡咧咧,你打趣谁呢?”
说罢,韩建雪默默拿起了扫把。
宋雨:“……”
玩不起了嗷!
眼看着再顶嘴就挨揍,她讪笑,老老实实的把嘴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