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大牢内。
冰冷瘆人的牢房内,一股令人不适的淡淡腐臭气味弥漫在众人鼻尖。
根根锈迹斑斑的铁柱紧密排列,透过铁柱间的缝隙,可以隐约见到其内正关押着两个青年汉子。
二人皆身着白衫,上书大大的“忠义”二字。
只不过此刻白衫已经破碎,隐约可见其内血痕,似乎还在往外渗血。
“对他们用刑了?”
许道然挑眉问道。
邵宏渊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无忧使有所不知!”
“原本下官也不想如此,但无奈,无论咱们怎么审讯,此二人也不肯透露任何有用信息,这才出此下策...”
“那有成果了吗?”
许道然看着二人昏迷不醒的脸庞问道。
邵宏渊犹豫了一下,“在未动用重刑的情况下,二人依旧如同先前一般守口如瓶。”
“甚至连送来的饭食他们也不吃,任由其放在角落发馊发臭,看样子似乎大有绝食而死之势。”
看着上方飞舞着苍蝇的发馊米饭,许道然有些诧异此二人意志的坚定,唤一旁狱卒叫醒二人。
一桶冷水泼过去,二人一下惊醒。
待看清面前众人时,其中一人不由哈哈大笑,“我牛力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邵宏渊你这个狗官啊!”
牛力露出一抹讽刺笑容,朝着邵宏渊指了指身上的白衫,“喂!狗官,过来!”
“凑近些,不然怕你看不清你牛爷爷身上写的什么字!”
邵宏渊面色一沉。
另一个被关押的汉子闻言哈哈大笑,“还有我王二狗呢!”
“邵宏渊,今天老子要是在你面前说出忠义教的一丁点事情来,直接倒立吃三桶大粪!”
“哈哈哈!”
看着二人如此猖狂的模样,许道然皱眉,若有所思。
李县令内心幽幽一叹,默不作声。
邵宏渊面色阴沉,冷笑一声道,“真是好大的狗胆!”
“在朝廷派来的无忧使面前还敢如此放肆,我看你们真是活腻了!”
“无忧使?朝廷派来的?”
牛力一愣,和一旁王二狗对视一眼开口说道,“很厉害吗?”
“怎么?怕了?”
邵宏渊见到他们态度改变,不禁有些得意的问道。
“有点。”
牛力点头,而后似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现在交代行不行?”
邵宏渊闻言一喜,还以为许道然的名头如此管用,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以后便走到牢门前,“你现在说吧,只要你如实交代,本官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邵宏渊话还没说完,只见牛力极为用力的“咯”了一声,憋出一口青黄的大浓痰吐到了邵宏渊脸上。
“哈哈哈,这狗官真傻,哈哈哈...”
王二狗见状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座牢房。
许道然嘴角抽搐,心中不禁有些同情起这邵宏渊。
感受到脸上的黏腻之感,邵宏渊先是满脸错愕,随后眼睛一下变的通红,暴怒开口,“啊啊啊啊!”
“畜生!你怎敢如此戏弄本官!”
“本官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要让你这辈子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好怕啊!”
牛力满脸冷笑,随后竟直接躺倒在身后冰冷潮湿的地板上,一副早已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邵宏渊用官袍擦干净脸上黏腻之物,立马躬身开口,“许大人,恕下官直言,此二人已经无可救药,不如立马施以重刑...”
看着邵宏渊袖子上的那团不明之物,许道然有些嫌弃的别过头去,“邵大人,比起这个,你倒不如先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邵宏渊闻言满脸尴尬,只好在对牛力二人露出一个无比怨毒的眼神之后转身离去。
待到邵宏渊离开之后,许道然这才在保持安全距离以后淡淡开口,“你二人为何如此憎恨这邵宏渊?”
“何止是憎恨?”
还站着的王二狗冷笑一声,眼中出现道道血丝,“我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再活活的生啖其肉,活拆其骨!”
“为何?”
许道然不解的问道。
“自然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的恶劣行径,更因为他害死了我们教主的...”
“二狗!”
牛力大吼一声。
王二狗一个激灵,立马止住了嘴。
许道然一愣,扭头看向牛力,只见后者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表情,“虽然我没见过你,也没念过多少书,但是我牛力可从你们这些狗官身上学到过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你能和这两个狗官一起来,想必你也是个狗官!”
牛力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想从我们这套出情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油盐不进的两人,许道然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
“真不说?”
“不说!”
“用重刑呢?”
“我俩要说一个字就管你叫爷爷!”
“那行,走吧!”
许道然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看着许道然决绝离去的背影,牛力二人瞬间愣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朝廷派来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
夜晚。
住在庆湖县内的临时居所内,许道然正屏息凝神,在案上疾笔书写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宁伯,这封信还请您派人加急送到陛下面前,不可耽误。”
听到许道然的话后,宁伯点点头,“那少爷,那本抄录好的账簿呢?”
“一并送去吧。”
“夫君,那账簿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一旁江南烟的发问,许道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靠在身后椅背上,“看上去没有问题。”
哗哗。
江南烟的声音伴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没有问题,那为什么还要抄录一份给陛下呢?”
“有时候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尤其是账簿这种东西。”
许道然叹了一口气,随后摇摇头,“不过这件事其实还得看陛下那边回复如何...
许道然好奇扭头,“对了,怎么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你在看书吗?”
看着缓缓走近的许道然,江南烟嫣然一笑,将手中的书递了过来,“是啊,夫君想看吗?”
“让我看看。”
许道然接过打开封面一看,瞬间被雷的外焦里嫩。
《论努力如何让一个人成功》。
“不是,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许道然合上书,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一看就是那些什么大道理之类的,没意思。”
江南烟闻言撇了撇嘴,“我倒是觉得李县令这本书写的还挺好的呢,简单易懂,而且其中还有庆湖县的一些风土人情什么的...”
“李县令?”
许道然忽然一愣,连忙重新捡起那本书细看作者,发现果然写着李楚安的大名。
他眉头一皱,只觉原先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这里还有不少书呢,你瞧。”
许道然连忙接过一看,只见几乎全是那种有关努力的励志书籍,并且写的极为通俗易懂。
甚至给他一种感觉,只要这个人能认识几个关键字,就能看懂这本书的大概。
不像是写给读书人看的,倒像是...
许道然皱眉沉思,忽然发现江南烟正悄悄摸摸的将桌上一本没了封面的书往身后藏。
“怎么了?”
许道然还以为那本书有什么古怪,下意识的抽出一看。
《通过努力,我的娇妻美妾遍地都是》
“我靠!还有这种好书!”
许道然眼睛一亮,正想翻开。
下一刻,却忽然感觉周围气温似乎一下低了好几度。
而且似乎还有一道满是不善的眼神正在紧紧注视着自己,吓的立马放下手中的书。
“净是些没营养的书!我明天一定好好跟李县令说这件事!”
看着许道然正经严肃的模样,江南烟绷着脸看着他,似乎很不开心。
许道然无辜的眨了眨眼。
二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片刻后,终于是江南烟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躯更是轻轻凑近拍了许道然的手一下。
“真是的!”
只见江南烟娇嗔一声,“你不许看这本书,更不准和那李县令学那些有的没的,知道没有?”
许道然眉毛一挑,本想答应。
但看着江南烟的美眸,他却忽然想起之前她调戏自己的样子,不由眼珠一转,露出一个得意笑容,“那得看你表现。”
江南烟闻言美眸一下瞪得溜圆。
“夫君,你真的变坏了!”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不爽,“三天不调教,真是要上房揭瓦了!”
“不行,夫君你给我过来,我要好好教训你!”
许道然做了个鬼脸,转身欲走。
下一刻就被江南烟一把揪住耳朵,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不是江南烟,我跟你开玩笑呢,闹着玩,闹着玩呢!”
“玩笑?”
江南烟冷笑一声,素手微微用力轻轻旋转,“夫君,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玩笑是不可以开的!”
“大胆,我是无忧使,你一介小女子怎么敢如此羞辱本官?!”
一分钟后。
“江南烟我错了,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