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看着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浑身颤抖的王二,许道然忽然咧嘴一笑。
而大堂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随着许道然这一笑,似乎一下变的缓和起来。
他扭头看向跪伏在地上的陈才,笑着问道,“陈才,有人给你出头了,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陈才浑身颤抖,动作有些不自然的抬起头,眼神中露出一丝感激,“谢...谢谢这位大哥!”
“但此事,却是我陈才有罪在先!”
“许大人,踢得好!”
“还请大哥,先...回去,不要被...我这种...有罪之人给连累!”
许道然闻言眉头一挑,暗自咋舌。
嘶,这小子这都不说实话,看来真是要把本官放在架子上烤啊!
果然,在听完陈才的话后,原本就心有不忿的百姓们此刻纷纷对许道然怒目而视,都以为陈才是怕了许道然的官威,怕得罪他所以才宁愿如此低声下气的被侮辱。
就连蝶儿的眼神中都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低声想跟一旁的江南烟说许道然的不是。
“蝶儿!”
江南烟轻轻摇头,制止了蝶儿的靠近,目光深邃,“我相信夫君。”
“夫君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是那样的人!”
“小姐!你们才认识几天就这么相信他!”
“我看你真是吃了他的**药了!”
蝶儿一急,但此刻在公堂上也不好多说,只好留下这一句话后默默站回原来的位置。
倒是许天涯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忍不住拿起一旁的苹果啃了一口。
“哎!陈才,你这种小人真是让本官恶心!”
“来人呐,将陈才跟这王二都给我拖到一边跪着,别脏了本官的眼!”
许道然故作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让手下官兵将陈才二人拖到一旁,随后重新回到木案前坐下。
看着跪在一旁披头散发的陈才二人,不少百姓都被气的胸膛起伏,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盯着许道然。
如果目光能杀人,许道然此刻恐怕早已死了无数次。
“吴生窑是吧?你的文章写的确实不错啊!”
许道然拿起桌上的文章,笑容满面的看着眼前的胖书生。
“不敢当,许大人过誉了!”
吴生窑听到许道然的夸赞,连忙低头谦虚道,但心里却在疑惑。
由于这县尉刚上任不久,所以吴生窑对他并不熟悉,此刻看到许道然的态度,他不禁浮想联翩。
难道是老爹已经做到了如此手眼通天的程度,为了确保自己能通过陈才一事获得足够的名声,就连刚上任不久的许县尉都已经买通了?
许道然笑容更甚,拿起手中的文章一连串不绝于耳的夸赞。
吴生窑见状,心中猜测越发笃定,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得意之色,跟许道然有说有笑起来。
堂下百姓见状,脸上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亏自己之前还对许县尉抱有期待,想着许大人看起来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一定是个公正廉明的好官!
想不到不公正执法不说,此刻甚至占用所有人的时间,公开的吹捧一个富家子弟!
“吴秀才,你的文章确实做的不错,甚得本官欢喜,恰巧本官对你这文章上的一副对子颇感兴趣,不知可否给本官露一手?”
等到气氛差不多合适后,许道然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这...自然没问题!”
吴生窑心里一惊,先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放下心来。
自己虽然不学无术,但早就提防了县令会来这么一手,所以早就对陈才的一切作品,其中就包括着许多对子,背的滚瓜烂熟。
“大人请讲!”
许道然敏锐的察觉到了吴生窑的犹豫,微微一笑,装模作样的挑着吴生窑递上的文章的内容,问了几首简单的对子。
吴生窑对答如流。
在场的百姓闻言开始议论,逐渐有人相信吴生窑确实是有真本事的才子。
而这陈才,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
就在这时,先前出去的几个衙役急匆匆的回到了许道然的身边,在木案下递过了几封信件给许道然。
许道然接过看完,而后眼神一下变得玩味起来。
见到许道然忽然变化的表情,吴生窑不知怎么的心头一跳,忽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许道然淡淡一笑,说道:“本官素来喜欢对对子,恰巧前几日寻了两副对子,但本官思索良久却不知如何对上,不知吴秀才可否为本官解答一下心中疑惑?”
“大人请问!”
吴生窑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众百姓脸上茫然,显然对场内忽然变化的气氛有些不解。
楚皇原本失望的眼神此刻微微一亮。
事情,似乎并不是他先前所看到的那般。
“吴秀才,你听好了!”
许道然微微一笑,起身踱着步子道,“上联:烟锁池塘柳!”
“五字对子,对你这种才子来说应当不难。”
“烟锁池塘柳?”
吴生窑疑惑,先是念叨了一遍。
下一刻,他的面色一下大变,血色尽脱!
“烟锁池塘柳?”
楚皇低声念叨着,他也是喜好文学诗词之人,此刻也不由得想对上这副对子。
可随着思索的深入,他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惊讶,甚至很快就变为了一股深深的震惊!
“烟锁池塘柳?这许家小子是从哪搞来的这副对子?!”
楚皇震惊道。
一旁的秦恒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
他身居宰相高官,但文学造诣却极高,甚至比朝内的太学博士都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此刻他的眼神中却满是震惊,显然他也无法对上。
“这一副对子看似极其简单,实则却蕴含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况且其还描绘出一副独特的池边意境,下联如果要对上...”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对不上。
跪在堂上的吴生窑只是文学造诣不行,但并不代表他傻。
这一副对子一出,吴生窑再迟钝都反应了过来,他上当了!
先前自己对许大人的题目对答如流,才子人设早已立好。
也就是说,此刻的自己已经无法回头,除非他想一步步败坏自己先前好不容易立下的名声。
更要命的是,他的才华无法支撑自己跳出这个许大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这看似站在自己这边的许大人,实际上其实一直在给自己一步步挖坑!
“许大人...小人...小人对不上!”
吴生窑身子抖如筛糠,颤抖回答道。
百姓们哗然一片。
百姓们中虽没多少读书人,但是他们却能从吴生窑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之色。
很显然,这并不符合他们想象中在文学一道上无所不能的才子形象。
“这样啊!”
许道然笑容更甚,看上去极为和善,但在此刻的吴生窑眼里,这个笑容已然变成了针对自己的邪恶笑容。
“那我换个简单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