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楼与夏荷楼、秋山楼、冬月楼号称为东市四大青楼,分别坐落于东市的四个角落方位。
东市内部道路交错,来往百姓众多,因而很多人都对萧世子今日欲举办的春风诗会有所耳闻。
斜坐在一楼雅厅石柱旁的春华楼老鸨更是乐开了花,笑的嘴都难以合拢。
生意大好,连带着她的心情都非常不错,尤其是在看到许道然到来后,更是眼前一亮。
“我说今日怎么一起床窗口就有喜鹊在叫,原来是等到了许世子这位贵人呢!”
化着夸张妆容的老鸨带着一抹妩媚的笑容一下凑近许道然,双手更是拉过许道然的胳膊就往自己胸前饱满摸去。
许道然一脸惊愕,使劲想要抽回手,可老鸨岂能放过到嘴的肥肉,双手也暗暗摁住许道然的手臂,同时更是挺胸翘臀,用自己胸前柔软不断蹭着许道然的手臂。
“许世子真是无情,才一阵子没来,那么快就忘了奴家啦?”
“奴家每天可都盼着许爷来,咱家花魁更是因为好久没见许世子,日日以泪洗面呢!”
“咦,这位是?”
先前由于角度原因,老鸨并没有注意到许道然的身旁还有一个女子。
许道然闻言心中一惊,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偷情被妻子发现的无能丈夫,吓的立马一脚踹开老鸨,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一本正经的道:“这位是我朋友,姓江。”
身上多了一个大脚印的老鸨一脸委屈,但待她看清江南烟的脸后,纵同为女子的她眼中也瞬间露出惊艳之色!
好美的女人!
长相、身材、气质、皆是上上之选!
若能入我春华楼...
老鸨下意识的想道,可还没想完,就对上了许道然那不善的眼神,吓的浑身一哆嗦,连忙赔笑道:“许世子莫怪!”
“江姑娘,不好意思,先前奴家是在和许世子开玩笑呢!”
“小丽!”
她连忙唤来一个歌伎,在她耳旁轻声吩咐。
小丽点头道:“世子大人,还有这位姑娘,请随我来!”
许道然这才瞪了那老鸨一眼,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老鸨那看见江南烟时恶心的眼神让他一下有些不爽,心底更是泛起一丝厌恶。
“江南烟,你听好,待会不比平常,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命令的话,你不准乱说话,更不许乱动!”
眼见得是赶不走江南烟,许道然只好低声道,同时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用来说服江南烟的理由。
可出乎意料的是,江南烟这次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好的夫君。”
许道然挠了挠头,虽然江南烟答应的很痛快,但不知为何,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春华楼,三楼大堂。
大堂以几处不同的雕花木屏风隔出雅座,根据木屏风的精致程度,身份地位也被区分出不同的等级。
中央是一个丈余长的高台,屏前设檀木长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大堂四个角落分别放置有鎏金香炉,青烟袅袅。
四周垂挂珠丝幔帐,随风拂动,隐约可见楼外洛都城繁华夜色,灯火灿灿如星河。
许道然刚推开大门,不知谁发出一声高呼。
“许世子来了!”
一时间,无数带着笑容的身影就如刚打开圈门疯狂散开涌出的鸡鸭,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倒是应了许天涯的那句诗。
不是男人,就是女人。
“在下户部肖侍郎之子,肖浩,久仰镇国公府威名,尤其听说许家世子更是人中龙凤,才华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哎!不如我!在下侍御史李东,早在孩童时期便听闻过镇国公威名,更是一直盼着能结识许家世子,今日见到,实属在下三生有幸啊!”
“许世子,久仰大名...”
一道接一道的恭维之声传出,许道然挤出笑容,一个个耐心回应。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表象。
自己的老爹已经嗝屁,镇国公府现有的权势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倘若有朝一日陛下龙颜大怒,剥夺这份恩宠。
那他有理由怀疑,眼前这帮看似热情的人会瞬间露出自己丑恶的嘴脸,一拥而上吞噬干净他的一切。
...
“我们该过去了吧?”
一个极其精致的玉质屏风后,一个气质不俗,高大威猛、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坐在桌子前,满脸不耐烦的看向眼前男子说道。
“急什么?”
萧天若瞥向远处满脸笑容,似乎沉浸于受众人追捧感觉的许道然,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轻蔑,不紧不慢的道:“镇国公威名无双,更是与你我二人的父亲--定国公、宁国公共列大楚三大护国功臣。”
“不料他的两个儿子,却一个比一个纨绔。”
“真是慈父多败儿啊!”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轻蔑之意更甚:“我随便安排几个人过去,便将这许道然哄的跟条狗一般开心。”
“如此废物,洛都城内竟然还有好事者暗中将他与我等进行比较,荒谬至极!”
他轻笑一声,端起桌前美酒轻抿一口,旁边的侍女见状急忙给他重新满上。
“讨人嫌的伪君子!”
陈翔天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道:“你既如此看不起这许道然,何必多此一举,举办这春风诗会?”
“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萧天若闻言也不恼,说道:“许道然再怎么不堪,也是镇国公府的大世子!”
“其财富、地位皆位于这整个洛都城、甚至是整个大楚的顶端,如果不用权力手段想拉拢他,便也只好用名声这等手段。”
“恰巧,这春风诗会,便是一个不错的扬名之所。”
萧天若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而后笑道:“更何况,镇国公在朝中的人脉,更是不容小觑。如果利用的好,可是一股不错的力量呢。”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看起来像个大老粗的陈兄竟然如此聪明,这都能一眼看出来,真是令小弟好生刮目相看呢!”
萧天若阴阳怪气的笑道。
陈翔天闻言,气的胸膛不断起伏,眼中更是直冒凶光。
“你个娘炮!有本事待会散会以后别走!”
“那好吧,人家等着你呢!”
萧天若开心的笑道,“现在人家的时间,是属于许世子的!”
说罢,萧天若起身,朝门口处的许道然走去。
见到萧天若起身离开,刚刚被气的满面通红的陈翔天瞬间恢复平静,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很显然,刚刚的一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
如他这般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许道然除外。
在他看来,许道然素来纨绔不堪,十几年来无一成就,此刻萧天若以有心算无心,手段齐出,能拉拢到许道然的可能性极大。
“都怪那该死的天残教,做事竟如此无用,连杀一个废物都能失手!”
陈翔天在座位上,面色阴晴不定,不禁思考起自己下一步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