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泊衍深深看着她道,“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温宁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跟哥哥是双胞胎,要是没有我在母体里跟他争抢营养,他就不会先天营养不良,刚刚出生就被抱进保温箱里,身子骨一直不好,十几年都生活在病榻上。”
“要是我没有被接回周家,也不会连累他,老师,你知道吗,哥哥都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准备去留学了。”
“就是因为我,他才出了车祸,然后还遭人下毒,遭了两年多的折磨。”
“如果没有我……”
一滴滴泪珠砸在金黄色的沙滩上。
女孩濒临破碎的嗓音湮灭在海风中。
突然间,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温柔响起。
“要是没有你,他的身子骨不会被调理好,要是没有你,双腿里的毒素会彻底破坏神经,终生无法治愈。”
“做错事的不是你,是他们,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温宁,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温宁从男人怀里抬起头,蓦地撞进男人如大海般幽深沉静的眼眸里。
深邃,沉稳,拥有令人安心和信服的力量。
就仿佛在他面前,可以不用勉强装强大,可以显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顿时,长久以来,堆积在心底内的委屈和不甘化作眼泪涌了出来。
在大山里当童养媳,每天挨打挨骂,为了一口面汤累死累活时她没哭。
在疗养院,遭人打骂欺辱,精神崩溃时,她也没哭。
她知道自己命不好,只能靠自己努力挺过去,哭是没用的。
但现在......
女孩冰凉的眼泪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顾泊衍心尖儿微不可察的一颤,再也控制不住满心的疼惜和爱怜,伸手将女孩用力抱进了怀里。
“哭吧,哭出来都好了。”
温宁窝在顾泊衍的怀里哭了个痛痛快快。
哭的时候只觉得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痛苦全都用眼泪发泄出来。
但是哭完之后,她忽然间不好意思了。
特别是,眨了眨红肿的双眸,看到男人胸前纯白的衬衫被自己的眼泪濡湿成透明色,紧紧贴在男人的胸肌上。
额......
忽然,男人胸腔鼓动,伴随着一声低笑响起,“不哭了?”
温宁立马蹭的一下从顾泊衍怀里退了出来,眼皮颤了颤,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马别开,绞尽脑汁的给自己刚刚的行为找理由。
“咳,我,我刚刚就是,就是......”
顾泊衍也不急,安静的低眸看她。
狭长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和深邃。
女孩瓷白无暇的肌肤染上一团薄薄红晕,显得有几分可爱。
顾泊衍轻咳一声,率先转过身,“看夕阳吧。”
想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合理的理由,突然男人主动岔开了话题,温宁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转头看到海平面波澜壮阔、鬼斧神工的美景,顿时把所有的尴尬和不愉快都忘了。
半轮橙红色圆月悬在海平面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广阔无垠的海面,波光粼粼,海边的风景仿佛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美的好似一副油画。
温宁看的呆住了,“好漂亮啊。”
顾泊衍轻笑道,“所以,网络上都很流行,心情不好就出来看看海。”
温宁小声道,“可能因为在看到如此美丽壮阔的大自然后,自己的那点儿伤春悲秋都变得不值一提。”
顾泊衍侧头看向她,深邃的眸眼似乎闪烁着什么。
温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逃避,反而也转头看向顾泊衍笑了笑。
“顾老师,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跟我哥说啊。”
顾泊衍眉头微挑,“不会,我跟你更亲近。”
温宁一愣,不过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顾泊衍是她的老师,又不是哥哥的老师,肯定跟她更亲近。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直到夕阳完全落下,两个人才准备离开。
然而一起身,温宁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现在正值暑假,海滩应该是许多人争相过来旅游的圣地。
但是,这一小片海滩居然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顾泊衍问道,“怎么了?”
温宁诧异道,“这里居然没有游客?”
顾泊衍轻笑着解释道,“可能这里沙滩太背了,游客喜欢那边几个知名度比较高的海滩。”
现在的国人确实喜欢网红打卡,温宁听顾泊衍这么说也就这么信了。
两个人先回了一趟古医生的医馆,而后接了周清鹤一起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周清鹤看到自家妹妹眼睛都哭肿了,也是担忧的紧,他张口就想问些什么。
不过顾泊衍冲她淡淡摇了摇头。
小姑娘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
要是因为周清鹤几句话再哭了就不好了。
周清鹤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强忍下想问的**,又转而和他们说起了后续的治疗。
古医生为了更有把握治疗,他还特意请来了一位骨科方面的西医专家。
两位行业大拿砰在一起交流,又将周清鹤的双腿治愈率提高了不少。
温宁听过之后也放心不少。
三个人一起吃过了晚餐,温宁就回了她的酒店房间。
她在房间里安静坐了许久,脑海里不住的回想三年前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
不管是当时的那场车祸,还是后来给周清鹤下毒的事,她都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周东海、林婉怡,又或者是周清辞,周清宴,周雅雅,不管是谁都好。
这一次,她绝对不手软!
又过了许久,温宁起身,打开随身携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点击查询过多次的高考志愿填报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