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王爷已经放松下来,叶姑娘行针也容易了。
韩叔松了一口气,默默拿起纸笔,记下了她所扎的每一个穴位,还有每一针的顺序。
叶轻棠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轻声提醒,“韩叔,这针只有我能用,你可不敢乱用,会死人的……”
这一手针灸之术,是师父日催夜催,逼着她学的。
当然,这还得靠她的天赋,就连她师父,也是不会的。
说起来,她还挺想那老头儿的……
她偷偷溜下山,被大卡车碾的稀碎,老头儿应该哭惨了吧?
他那么爱哭……
真是可怜哦……
在山上孤单了一辈子,好容易收个徒弟,眼看着就能成材了,这一碾,稀碎……唉……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叶轻棠边想边叹气。
但行针的速度却一点儿不受影响。
她甚至中途还抹了一把眼泪。
这给韩叔整不会了。
看着她边伤心边把自家王爷扎成了个刺猬,韩叔小心脏扑通扑通地就要蹦到嗓子眼儿。
叶轻棠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在韩叔的心里引起了怎样的波澜。
扎完最后一针,她累了,用脚勾了个凳子过来,一屁股坐了下来。
盯着南胥泽满是银针的后背,悠悠开口,“疼就喊出来,但是千万别乱动。银针移动一分,你就多一分危险。”
浴桶里的人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浑身通红。
尽管换身上下痛得就像要炸开一般,他也紧紧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唇瓣都咬出了血,也没有动一下。
“真是条汉子!”叶轻棠啧啧称赞。
韩叔在一旁眉毛都快皱成一团。
王爷这些年吃的苦,又何止这点。
估摸着有两盏茶的功夫,叶轻棠才动手拔针。
拔针与下针的顺序,却是反着来的。
这又让韩叔长了见识。
每一根针的顺序她都记得,没有丝毫差错。
拔到最后一根,一直一动不动的南胥泽,却突然趴到浴桶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随即晕了过去。
韩叔吓得三魂少了七魄,“王爷!”
叶轻棠打了个哈欠,“放心,死不了。找俩人给他收拾一下吧,我就先走了,主要是不方便看……”
说罢伸着懒腰,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屋子。
在门口碰到从外头回来的福生。
“人抓着了?”叶轻棠眯着眼看了看他。
福生抹了一把汗,气儿还没喘匀,“抓着了,封了大穴,铁链捆着,扔柴房了。”
“你们王府,就没有个地牢什么的?”
福生愣愣摇头。
“行了,去照顾你的主子吧。”
福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顾不得其他,飞奔了进去。
审问犯人的事儿,叶轻棠也不熟,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去柴房给那人灌了颗药……
活不活另说,反正现在还不能死。
靖武帝的心思真的是一点也不想藏,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他在南胥泽背后毫无根基保护的情况之下都没能要了他的命,现在再想要,只怕也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