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隐在人群之后,听人们说这三位皇子。
先进来一个一身明黄衣服、戴金冠的年轻男子,不笑时不怒自威,一笑又温和亲人。
这应该就是皇三子赵徵羽,十二岁被立为皇太子,天之骄子,贵气逼人。
随后是一身紫衣、头戴银冠的高个男子,肩宽背阔,眉目凌厉,自带气场。
这是二皇子赵乾德,母妃是宠妃周贵妃,出身高贵,已迎娶正妃。
“今日得见皇太子和二皇子,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刘谏议家更是冒青烟,一个庶女嫁给了国公府嫡出二公子。”
朝云不禁也激动起来,觉得自己祖上的青烟冒得最多。
谁能想到,她一个逃难来的平头老百姓,竟然混成了皇亲国戚。
国公爷自诩为修道之人,不怎么参与这些事情,所以世子和姜夫人带着姜家的兄弟姐妹迎接贵客。
太子命人送上姜家三姑娘的礼物——一人一颗夜明珠,姜绮梦的那颗稍显大些,她面带羞色。
朝云心中微微惊讶,莫非姜绮梦将来是……
舞阳郡主瞥一眼姜绮梦,说道:“夜明珠啊,是皇帝舅舅前日赏的不是?我那有一盒子呢。”
姜绮梦说:“不敢与郡主相比,能得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赏赐,是臣女的福气。”
舞阳郡主耷拉着脸,突然提到朝云:“怎么她没有啊?表哥你们把她给漏了。”
“这位是?”二皇子看了眼姜夫人旁边的朝云。
世子姜珩把朝云叫到面前:“这位是祖母的干孙女,我的义妹,江朝云。”
朝云忙着行礼,仓促之间略显慌张,姜琰七嘴八舌地说朝云是怎么救下老夫人的。
“……那大黑熊砰一下打在马车上,马车架当场碎了……”
“噗嗤——”舞阳郡主笑了出来。
太子和二皇子都十分捧场地夸赞朝云:“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若是男子遇到,恐怕也不能如此镇定。”
朝云耳朵都紧张地红了,“谢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夸奖!”
“姜二哥!”一个蓝色的身影冲进来,伴随着男童的声音,“姜二哥,你说的那个女英雄是谁?”
朝云定睛一看,是个俊俏的小少年,大高个,剑眉星目,笑得一脸稚气,瞧着跟太子有几分像,估计应该是尚未成年的六皇子了。
“就她。”姜琰手一指朝云。
六皇子赵枢衡,母妃早逝,从小养在太后身边,是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宝贝疙瘩,此时一脸惊奇地看着她,问:“就是你打跑了大黑熊?你是怎么打跑的?”
朝云尴尬得不行,讪讪一笑:“都是二哥夸张,黑熊是自己咬不到人,所以跑了。”
六皇子依然一脸向往:“那一定是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可惜我不在场,你是在哪遇到的黑熊?我倒想去会一会它。”
朝云:……
这大傻子。
世子哈哈一笑,请人入座,帮朝云化解了尴尬。
朝云不明白为什么国公府如此得两位皇子殿下青睐,毕竟国公爷寻仙问道的不问政事,世子体弱并不担任要职。
席间听人说才知道,先国公爷曾经是当今升上的老师,还曾教导过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
先国公爷门下众多,要不然上次刘易行跟着去了一趟腊八宴,就得了个副军备库使。
这便是留余庆吧。
但朝云又觉得疑惑,既然国公府如此势大,次子姜琰为何要迎娶区区五品官的庶女?
姜琰喜欢刘令贞不假,但大家族的婚姻大事,若没有长辈的同意,又怎能这么顺利?
朝云并想不明白,决定还是借着国公府这条大船,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
她看向吃得满嘴流油的三秀和毛毛,心生喜悦,这俩活宝就是她努力的意义。
新婚过去一个月,丁婶子过来给刘令贞送账本子,顺便见一下朝云。
“云丫头,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瞧瞧这住的,比咱们那二姑娘紫薇阁也不差。”
“福气什么?各人都有难念的经。”
丁婶子又说:“云丫头,我打算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
“为何?丁婶子你去年也分了不少银两,比当大厨好得多。”
丁婶子说:“朱姨娘的娘家人总觉得我是个外人,赚了他们家的钱,我在那也不舒心,不如出来另寻生计。”
朝云想了想,点点头,说:“也好,最近我也想做个小生意,缺人手,婶子若愿意,我求之不得。”
丁婶子相信朝云的为人,立马答应下来,问:“云丫头你想做什么生意?另外开一个番椒酱铺子?”
朝云摇摇头:“不,咱们要做女人的生意。”
从国公府出来后,丁婶子带着自己的丈夫和大儿子、大女儿,按照朝云的要求紧锣密鼓张罗起来。
两个月后,他们在金陵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租下一个精致的小铺子,一月租金一百两,朝云用刘易行给她的钱,先租了三个月。
店铺名十分简洁,仅用“桃夭”二字。
店内摆放的,都是朝云亲手制作的水粉胭脂。
这个朝代的水粉胭脂,名贵的都是以铅粉、珍珠粉、朱砂制成,铅粉显白、朱砂鲜红,但铅粉易氧化变得青乌涩重,珍珠粉昂贵易脱妆,朱砂虽鲜艳,但成本高又有害。
朝云用紫茉莉花粉加香料制作水粉,粉质细腻轻透,用花汁调和颜色,粉如桃花,就叫做玉女桃花粉。
用桃胶、蜂蜡和花露调和成膏状的胭脂,可以用来涂唇部和脸颊,且芳香持久,就叫做桃绯凝露。
朝云又针对不同的肤色做出不同的颜色,用掐丝珐琅盒装了,花了一百两大价钱装修店铺,让人一看就知其中货品不凡。
成本高,定价也高,玉女桃花粉定价十六两一盒,桃绯凝露二十两一盒,比最名贵的胭脂水粉还要贵上几两。
桃夭刚开业,并没有什么宣传,只让丁婶子和女儿春桃穿了上等衣裳,用店里的胭脂水粉妆饰了,准备两份适用装,静静等待客人的到来。
很快有闺阁女子循香而来,一问价格,都作惊讶状:
“什么胭脂能卖到二十两?”
丁婶子神态自若:“姑娘试过就知道值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