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赵乾德精神抖擞,满面红光,视线在姜家姐妹身上一扫,情意绵绵地落在姜绮梦的身上。
姜绮梦低着头,紧紧抓着帕子。
姜夫人内心慌张,却不知如何阻止。
赵乾德迈步向姜绮梦走去。
“绮梦,”世子姜珩温和出声,“你退下吧。”
郑贵妃母子俱是一愣,姜绮梦则忙不迭告退。
世子拱手道:“请贵妃恕罪,大妹妹已有夫婿人选,今日本不该出来见客。”
“哦?是哪家?”郑贵妃问。
姜夫人说:“两家还在商议,若是定下来,一定请贵妃喝杯喜酒。”
“哦,怎如此突然?”郑贵妃缓缓喝了口茶,真没想到,姜家大姑娘竟然没打算嫁入皇室。
姜夫人说:“早就认识了,不过婚事才刚刚提起。”
“既然这样,那就先恭喜你们家了。”说着,她眼神示意二皇子,二皇子没能娶成心上人,颇有些失落,将那锦盒放入姜有容的手中。
郑贵妃喜笑颜开:“好了,正合我意,二姑娘温柔贤淑,有她在乾德身边,我就安心了。”
姜夫人和老夫人也只好跟着附和:“能嫁给二皇子殿下,是容丫头的福气。”
姜有容低头看着锦盒,感觉它有千斤重,坠得她直往地面跌去。
“有容!”朝云急忙拉住她,扶着她去后面休息,郑贵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问道:“二姑娘这是怎么了?”
姜夫人呵呵一笑:“今日这婚事来得突然,估计容丫头太过惊喜了。”
郑贵妃扯嘴一笑:“二姑娘确实不如大姑娘稳重些。”
姜有容醒来的时候,老夫人,姜夫人还有世子等人都守在她身边,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老夫人叹一声,“容丫头,这是你的命啊。”
姜夫人安慰她说:“容丫头,郑贵妃这是娶定姜家的姑娘了,你大姐姐绝不能嫁给他,不得不委屈你了。”
二姨娘在旁边哭成泪人,她问:“太太,咱们家的姑娘,怎么能做小呢?听说,二皇子早已纳了很多妾室,年纪也比容儿大那么多。”
世子姜珩沉吟良久,开口道:“二妹妹,不瞒你说,三皇子虽早早被立为太子,但二皇子势头也不输分毫,且当今圣上更宠爱郑贵妃,日后谁继承大统没人说得准。”
他顿了顿说:“姑姑在宫中没有生育皇子,不然我们家也不至于靠你们……梦儿是只能嫁给太子的,日后太子即位,她就是皇后,可保国公府百年荣华富贵。”
“若是她没有这福气,二皇子即位,你就成为后妃,他日若能诞下一子二女的,也能庇佑国公府。”
“所以,这是你的命。”
姜有容早已哭湿了帕子,她没有选择,她并不贪恋荣华富贵,却不得不为了荣华富贵奉献自己的一生。
二皇子即将纳显国公府二小姐为侧妃,事情传开,令许多人艳羡不已。
两人婚期定在次年秋季,硕果丰收之际,迎二姑娘进府。
定下婚事之后,国公府上就热闹起来,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但主角本人却每日哀伤难抑,茶饭不思,卧床不起。
老夫人、姜夫人、大奶奶和几位姨娘都劝过,姜有容还是解不开心结,直到有一天,朝云给她带来一份桃夭胭脂水粉店新出的胭脂。
“这盒淡紫胭脂能够遮掩人脸上的黄气,让皮肤看起来更透亮,如今已是一盒难求,一个人为你排了两天的队才买到的。”
姜有容已经猜到是谁,双手打开木盒,赫然发现还有一封信。
“容儿亲启。”
看到这四个字,姜有容的眼圈就红了。
“某谨呈容儿妹妹:
我与你总角相交,两小无猜。幼时我用不起好墨,你偷偷袖藏松烟墨给我,织金华服都染黑了。我珍藏这墨条十载,现在还有半寸留在案头。你是公府的金枝玉叶,也从未嫌弃我家境普通,说我有经纶之才,勉励我读书,望我蟾宫折桂。你的心皎若明月,我岂会不懂?所以我日夜苦读,只愿早着青衫,得与你画眉举案,白首同归。
不料造化弄人,你将嫁入皇室。我听说之后如受雷霆,五内俱焚,万念俱灰。但我若先赴泉台,又恐你茕茕于世,无所依托。听闻你哀郁不振,形容消减,我心如刀绞。请你知道,你过得好我才能过得好,纵然你入侯门,萧郎也不会变成路人,请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我有两句话赠你: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兄灵鹤手书。”
姜有容读完信,珍重万分,将信件紧紧捂在胸前。
“他知道我的心意了,可是我们永不可能白首相依了。”
“那又如何?只要你们互相都知道对方在努力生活、努力照顾好自己,那你们就是心意相通的,天涯也如咫尺一般,不必奢求朝夕相见。”
姜有容默默读着上面的话,“他怕他走后我无所依托,如果我离开了,他岂不也是一个人孤苦无依?”
她擦了眼泪,将信纸珍重保存,唤来婢女为自己洗漱更衣。
朝云笑道:“好了,果然是良药,二姐姐支棱起来了。”
姜有容解开了心结,“你说得对,我和他心意相通,便无所求了。”
转而又羞惭起来,问朝云:“你怎会知道灵鹤表哥?”
朝云说:“我早猜到你心悦某人,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到这个主意,只想你快点振作起来,保重身体。”
姜有容说:“求你为我保守秘密,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朝云说:“你放心,我晓得轻重。”
姜有容看到镜中的自己,果然憔悴了许多,她重新梳妆,简单喝了些燕窝粥,对朝云说:
“你与我一同去看望大姐姐吧。”
朝云说:“你们姐妹谈心,我在不合适吧?”
“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我们姐妹之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来吧。”
朝云随着姜有容去了姜绮梦的院子,这阵子府上虽热闹,但大姑娘也一直未曾露面。
现在朝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国公府会看上父亲是五品官的刘令贞,恐怕是因为刘令贞的诗词获得了皇上的赞誉,姜家觉得刘家的女儿会是太子妃的竞争对手,所以提前下手给娶回来了。
姜绮梦对太子妃一位,是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