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来了几辆马车,虽然简陋,但防风,女孩子们都有些怕怕的,只有朝云积极,拉着毛毛第一个上车,捡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上车就睡。
一路上朝云睡得极为惬意,后来被一阵哭声吵醒,醒来一看,一车的女孩子都在抹眼泪。
“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还睡得着,我们马上就要被卖掉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卖到哪里呢?”
“卖到金陵城、花街柳巷去。”
朝云笑嘻嘻道:“那好呀,我们坐着马车就能去金陵城了。”
那女孩子苦叹道:“为人莫作女儿身,一生苦乐由他人。”
朝云翻看自己生了冻疮的脚,又痒又疼,心道到了金陵城一定买一双棉鞋穿。然后脱了毛毛的鞋,给他检查。
“姐姐,疼。”毛毛咧了下嘴,朝云低头一看,毛毛的小脚丫不知什么时候磨破了,还有好些细口子,因为脏兮兮的所以没发现。
朝云有些自责,自己第一次带小孩,并不够细心。
“把这个给他包上吧。”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六七岁小丫头,头发稀疏发黄,从衣袖里掏出来两块洗得发白的麻巾,熟练利落地给毛毛两脚包上。
“谢谢你呀,小妹妹。”朝云看得有些羞愧,自己连个小孩子都不如呢。
路上女孩子们分吃了又硬又冷的粗面馒头,一天一夜后,她们到达了金陵城。
“京城不愧是京城,果然气派得多!”朝云不住地赞叹,心想自己真是天选帝都打工人啊,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马车七拐八拐进了一个院子,大娘下车笑道:“姑娘们,今晚回去梳洗梳洗,打扮一番,明天掌柜来相看。”
朝云下车后想四处看一看,就发现院子四角都有男人把守,她刚一走近就被喝退。
“你瞧吧,防着我们呢。”马车上哭泣的清秀女孩子小声说。
朝云表情严肃,忽然发现毛毛不在身边,四处一望,看到之前的黄毛小丫头牵着他站在一边。
朝云谢谢小丫头看护毛毛,小丫头说:“我从小就带弟弟。”
“那你弟弟呢?”
“弟弟生病了,爹娘把我卖了给弟弟看病。”
朝云觉得一阵凄凉。
晚上,大娘破天荒地好心,煮了几锅热腾腾的面条,每人分得一碗,朝云端起碗狼吞虎咽,还抽空叮嘱毛毛多吃点,吃完才觉得活了过来。
吃过饭,大娘又让烧了几锅热水,女孩子们在屋里,你帮我、我帮你,凑活着擦洗了下。
朝云给毛毛的小脚丫仔细洗了洗,重新包好麻巾。
晚上,大家挤在大通铺上睡觉,朝云觉得这是穿越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天了。
半夜,外面忽而吵闹起来,大娘板着一张脸,将大家都喊起来,看外面跪着的清秀女孩子。
原来她试图逃跑,被抓住,要当众惩罚。
“给我剥了她的衣服。”大娘俨然换了一个人,冷酷得像是夜叉。
汉子们剥了女孩的衣服,还趁机摸了几下,女孩子浑身颤抖,像一团软玉蜷缩在地上。
大娘手握鞭子,狠狠打了那女孩子十几下。
“谁要再想跑,就比她还惨!”
惩罚结束,几个好心的女孩子围上去,给那女孩穿上衣服带回房间。
“阿莹,你何苦这样,认命吧。”
阿莹冻得嘴唇发紫,满脸死志,问:“谁有金子?给我一块,我活不了了,吞金而死罢。”
“我有金子,我早不用在这遭罪了。”另一个女孩子没好气地说。
“我身子脏了,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阿莹泪如雨下。
女孩子们都低头啜泣,朝云冷冷道:“哪里脏了?不就被摸了几下,没有外人看到,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阿莹连同其他女孩子都被这话震惊了,忘记了哭泣。
朝云凑近道:“咱们从这出去,没人认识,改头换面,重新开始生活就好了。”
“可是,咱们出不去呀。”
“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们帮我。”
朝云想,她们这群女孩子里,有正经花钱买来的,还有像她这样被拐来的,要是被官府知道,老虔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这样这样……”
阿莹捂嘴惊呼:“你这样也太胆大了吧?”
朝云说:“你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个?”
几个女孩子都是十几岁,可以嫁人的年纪,想想刚才阿莹的遭遇,内心煎熬。
“若是不试一下,咱们以后天天都是这种日子,被男人摸、被男人打……”
“停!我们愿意试一下。”
于是她们悄悄行动起来,先拿褥子遮住了房屋的门窗。
房子已经从外面上了锁,她们出不去。
屋里黑漆漆、静悄悄,女孩子们小心翼翼行动着,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吓得她们魂都要出来了。
“大娘,大娘!你们快来呀,她们要跑了!”一个女孩子在床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