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到了吗,他们那布庄,到底有多少工人”
城里万锦布庄的东家万童忧心忡忡的问派出去的伙计。
“回掌柜的,没多少人,这两天又招了一些,我听牙人讲,拢共不过百人”
“什么,百人?”万童急了:“就百人就产那么多布?他是请了神仙吗”
“他李四到底想干什么,北海城这么大的地方,有钱一起赚不好么,非要赶尽杀绝”
“老爷,咱也不亏啊,这几天把买来的布往外一运,那白花花的银子不也都流过来了么”
伙计有些不明白,虽然北海城斗不过高诚,但是他们的销售渠道不止这一块地方。
作为传承八代人,经营了二百多年的老店,整个北海郡,连带旁边的范阳郡,东山郡,琅琊郡都有买卖。
这源源不断的布料往外一运,挣得反而多了。
“你懂个屁,他李四今天能在北海卖150文一匹的棉布,明天就能在范阳郡卖,后天就是东山郡,要不了多久,周边乃至更远的郡,他都能卖出去。
到时候还能有我们的活路么,只怕是想死都难啊”
万童无力地倒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爷,那我们怎么办”这伙计脑子转的也快,立马想到了主意:“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咔嚓”
说着,比划出一个割喉的姿势。
“啪”一个**斗扇在他的脸上,把他打的原地转了三个圈,接着倒在了地上。
脑袋不停的转,感觉满天都是星星“老爷,你打我干什么啊”
伙计捂着脸,十分委屈。
“脑子里灌了水的蠢货,他李四多大的靠山,郡尉都和他称兄道弟,代郡守屡次登门求见”
万童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嘶哑的吼道:“就连那北海书院,那北海郡的天,都发话了,李四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你让我弄死他,谁给你的胆子,我先弄死你,然后自己找个地吊死岂不更快一些”
“万员外,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调侃:“好好地怎么说到上吊了”。
万童正倚在桌子上,闻言瞪大眼睛看向来人:“李,李大官人?您怎么来啦”
随着一袭白衣迈入房门,来人正是戴着面具的高诚。
“来和你谈笔生意”高诚把玩着手串,悠哉的说道。
他这手串不同于寻常,其中有一颗不是珠子,反而是个小鼎丝线从鼎耳处穿过,非常古怪。
但在高诚手上,就显得那么别具一格,高深莫测。
“您还有生意找我谈?”万童吩咐伙计去上茶,自己则是请高诚上座,苦笑着自嘲起来:“再过半年,只怕这整个青州的纺织,都得看您的脸色了”
“嗨,您这是说什么话,我李某是那样的人么”高诚摆弄着手串,心思似乎不在此处,神游于天外一般。
“我信奉的是有钱大家赚,钱是赚不完的,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岂不是比我李某人一个人发财要来的痛快”
听到这话,万童脸色微微一变,他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
李四想干什么,吞并我们,坑我们,骗我们,还是要强抢他万家的百年基业。
唯独没想过高诚是真的想带他发财。
这钱谁嫌多啊,你嫌多吗,他嫌多吗,反正我是不嫌多。
看万童的脸色,高诚就知道他误会了,也懒得和他白费口舌了。
“我这布庄,打算扩建,北海城的每个布庄的老板,我都送你们一些股份,代价就是,我要你们的销售渠道”
“股份?那是什么东西”万童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详细问道。
“就是我的布庄,算你们一份,用你们的渠道卖,卖出去的钱咱们一起分”
这时候茶端上来了,高诚不再说话,端起茶慢慢吹了起来。
“我能拒绝吗”万童小心翼翼的说。
他才不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提供个渠道,就能躺着收钱了。
“当然可以”高诚将一口未动的茶直接放到桌子上,只笑眯眯说了一句:“机会每个人我只给一次,不上船的,就等着淹死吧”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他说什么,死?万童只听进去这个字,他要弄死我全家,立马脑子里出现了一张张画面。
父母妻儿被黑衣蒙面人杀害,万家所有的店被烧为灰烬,自己被当街斩首。
“别别别,我加入,李大官人,大官人您留步,您别走啊”
万童越想越害怕,脚底一软,连滚带爬的奔向高诚。
他万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的手上,高诚这条船,他只能上去。
“唉,别这样,万员外,你看看你这,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这搞得我欺行霸市一样”
“别,大官人,您别扶我,您就让我加入进来吧”万童抱着高诚的大腿,只感觉这大腿好粗啊。
换寻常人,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如此,但对方是能掌握他生死的大人物,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行吧,难得万大官人这一片赤诚之心,我北海布业联盟,就加你一个”
“多谢李大官人,多谢李大官人”
万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这一次,高诚不仅没有扶起来对方,反而心安理得的坐在那里看着他磕。
“多谢李大官人,多谢李大官人”万童站在新开的布行前,哈哈大笑,连连向旁边的高诚道谢。
此时他笑的合不拢嘴,为自己加入北海布业联盟这个决定感到无比的正确。
这是这两个月,他万童开的第三家布行了。
而且不是小布行,都是能撑起一个县布料交易的大布行。
像这样的布行,他万家二百年积攒下来,也不过五家,眼下两个月就扩充了三家。
如果祖宗在地下有灵,也能含笑九泉了。
吞并的市场,自然是其他倒掉的布行。
高诚北海郡走了一圈,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像万童这么识时务。
有些人甚至对着高诚破口大骂,并且说你有种就杀我全家。
高诚能怎么办,杀全家不至于,杀他一个就够了。
嘴这么脏,做什么生意,早点投胎去吧。
而其他剩下的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知道了什么叫大米速度。
北海书院的书生们百分之八十都是有来头的,家族都是北海下面各个县的扛把子。
有了这些人的关系,高诚乃至和高诚合作的北海布业联盟的布行,一下子获得了他们全部的棉布订单。
甚至每年北海郡上缴的布匹,原先的郡丞也就是现任郡守,都从高诚这里采购。
无他,便宜啊,中间一到手,甚至不用额外花钱,他就能赚一大笔。
而分了半成利的吴郡尉,更是如同一匹饿狼一般红了眼。
往日里费尽心思打秋风,就为了养活北海郡抗击海妖的军队。
现如今搞成一个布庄分的这半成利,够他军队所有开销不说,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这下子,没上船的布行,真的被淹死了,不珍惜给他们的机会,高诚没有再客气。
除了工人地盘全都接手,但是对于这些财主员外,不留半分余地,再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这下子,北海郡所有的棉花,布匹,乃至纺织业,全都落入了高诚的手中,并不断向着其他郡延伸。
一切都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但突然有一天,高诚迎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