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诚当然不会送老人家进棺材。
抄捷径后几个起落,两人就到了水叟的家里。
一个院子角落里狭小的一个小房间。
穷人住不起一整套房,都是一个院子里住好几户,之前高诚姐弟也住在这里。
有钱了之后,高诚就从这里搬走了,他实在受不了一群人整天吵吵嚷嚷的。
正好看到几个人在里面翻找着。
高诚刚想大呼制止,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微弱呼喊声。
“把我放下,下来”
他赶紧放下老人,此时的水叟已经面如白纸,气若游丝,眼睛里仿佛有个圈圈在打转。
躺在地上不想站不起来。
“住手”高诚把了一下脉,知道对方无大碍,立马大喝道。
这一嗓子震天响,吓得屋里几人一个激灵,其中一人甚至吓得直接坐倒在地。
水叟不再是独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了。
“我,高诚,你来这里干什么”坐在地上的那个人转头想要骂,一见到来者的面貌,立马收住了嘴。
他正是刘猴子。
以前小时候没少欺负高诚姐弟俩。
后来高诚穿越过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导致他看见高诚都有了心理阴影了。
“这话是我该问你吧”高诚阴森森的说道,配合着他那庞大的身躯。
小院里的空气一时间仿佛凝滞,众人被这气势压迫的大气不敢喘。
对方四个人,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其中两个赶紧把刘猴子抬了起来。
然后四个人灰溜溜的就往外跑。
都知道屠夫高诚是个狠人,等闲七八个人近不了身,这时候说啥狠话都是给自己找罪受,而且他们理亏,闹大了更不好收拾。
高诚并没有阻拦,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归根结底就是两条鱼的事,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水叟此时渐渐地缓过气来,见刘猴子等人走了,也是面色一松,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棺材本还在就好。
他无儿无女无老婆,就想着死前给自己置办个上好的棺材,到地下能过的舒服点。
这在高诚看来很愚昧,但是老人活着的唯一念想。
“谢了,诚哥儿,今天没遇见你的话,我可就惨咯”水叟干咳了两声,说很惨,但却面带笑容。
虽然刚经历大起大落,但好像在他身上见不着踪影,丝毫没收到影响。
也可能他这辈子遭的罪太多,已经不在乎这一两件了。
水叟让高诚在院子里等着,然后走进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高诚自觉的守在门外,俩人熟归熟,但是棺材本放哪里,肯定不能让他知道。
过了片刻,水叟提着一个小木桶从房间里出来。
这木桶说小,也有一尺高,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绝对算不上不起眼。
高诚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把这鱼藏在了哪里,刘猴子几人竟然翻了半天没翻到。
还不等他多想,那木桶已经递到他面前,高诚赶紧接过,要看看这闻名云中县的清水泉灵鱼长啥样。
这一看,豁,差点没晃瞎他的狗眼。
黑黢黢的水里,两团金光灿灿的鱼儿正在畅游。
就和前世见过的金黄色锦鲤一般,好似纯金打造的鱼。
但在这里,他从未见过色彩如此金黄纯正的鱼儿。
与一般鱼眼神死板不同,这鱼两只眼竟如同人一般,灵动无比,高诚莫名有一种诡异感。
难怪刘猴子惦记上,这鱼确实卖相不同凡响。
“怎样,诚哥儿,这礼物你拿上门去,绝对有排面”水叟拍拍自己的胸脯。
说完便观察起高诚的表情来,仿佛在期待什么。
高诚翻来覆去欣赏了两条金鱼许久,突然叹了口气:“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不提传说中的功效,就靠这个外貌,也价值几十两银子,而且见这卖相,我感觉那功效十有**所言不虚。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空手拿走。”
“嘿嘿”水叟不发一言,只是一味地赔笑。
送,当然是不会送的。
大家都知道高诚一向仁义,从不亏待身边人,这种贵重货色,他就是送,高诚也绝不会没有回报。
实际上他就是专门等在高诚必经路上等他,那小二就是迟迟见他不送水来,在那等着的,估摸是见到高诚,才没发难。
之所以等高诚,就是因为,捞到鱼后,他想了很久,思前想后,卖给谁都不稳妥,想起了年少有为的诚哥儿,姐姐又傍上了李家这座大山,有能力买下这条鱼,还不会害他。
是出售这两条鱼的最佳人选。
“之后你怎么办”高诚问,鱼他拿下,几百两银子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衙门附近,我早相中了一套宅子,得了钱我就住那里去,刘猴子他们不敢往哪里去,城里有钱的人那么多,不差我一个”老人家显然考虑了很多。
“行,这鱼我要了,现在就给你钱”高诚见对方这么说了,也不多说什么,比起钱来,还是这鱼烫手,而且他也确实需要这个鱼。
姐姐有喜了,正好可以用这鱼补补身子。
说罢,把水桶一放,直接往衣服领子里摸索。
和水叟不一样,他的老婆本,大半都放在身上。
衣服夹层里面是叠起来的银票。
有卖掉金银财宝得来的,也有各种珍稀兽皮换来的钱,都是他改头换面去周边县市出掉的,着实耗了一番功夫,才出掉一小部分。
高诚数出几张,塞到水叟手里:“三百两,这个价格在这云中小县,绝对是天价了”。
水叟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乖乖个隆叮咚,高家小子也太出息了,这才接过几年肉摊子啊,攒下这么大一个家底。
要不我老头子也支一个肉摊。
一个抖擞,他转瞬又把这个念头掐灭了,他可没有一个姓李的姐夫。
接过钱,也不细看,直接塞到怀里,赶忙回屋,顺便带上房门。
只听一阵轰隆声,屋里仿佛在破坏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水叟到底是怎么藏东西的,这临走还得毁尸灭迹。
果不其然,一会的功夫,水叟空着手出来了,只有肚子处微微有些鼓。
如果不是高诚眼神好,是绝对识别不出来的。
“好了?”
“好了”
“行,那我再送你一程”
说完,高诚和水叟就往城中心走去。
衙门就在那,对方看好的房子也在那。
拎着水桶,高诚能够感受到那一道道觊觎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刘猴子不会就这么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