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克重死了,和许正一样,死的潦草又轻率。
他到死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杀死对方了,为何却毫发无伤。
也不明白为何几层防护,在对方手里,就和鸡蛋壳一样。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死了。
如果让高诚来回答。
一个简单的戏法罢了。
水分身懂不懂,一看就没看过某某忍者。
至于防护捅破,还能是为什么,刀够快就行。
再叠加一层锋利异能,砍瓜切菜,信手拈来。
整个过程只有几分钟。
他实在懒得和这俩人废话,什么逼逼叨叨细数罪状,没必要,放跑了怎么办,死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道理是跟讲道理的人讲的。
第二天,一切如常。
许氏父子的尸骨被他砍成了烂泥,埋在水叟坟前两棵树下。
也算是告慰老人家了。
那重伤的侍女,一片鱼肉下肚,竟恢复如初。
给了点钱,委托朋友把她送回乡下老家,这件事就完了
这也是因为她够年轻,伤势也没那么重,让高诚这晚还有点安慰。
一切如常,美好的一天。
回来把猪宰了,吩咐手下去挂在摊子上售卖。
自己没有去上工。
而是把猪爆出宝箱,连带许家父子,刘猴子和家丁青竹,总共十个宝箱全部取出。
猪的宝箱,除了银豆子,就是偶尔会出现的**强化剂。
直接服用,能够清晰感知到力量又强悍了一丝丝。
十年时间,不知道服用过多少次,仍有效用。
然后是刘猴子和青竹的。
青竹有一身武艺,肉眼可见宝箱比刘猴子的精致不止一点。
果然,刘猴子开出来的是金元宝,而青竹则是开出一根翡翠做的竹笛,通体碧绿。
尝试吹奏了一下。
没响。
可能是不得其法,藏宝库里再得一件珍宝。
最后是许家父子的宝箱。
这还是高诚第一次开修炼者的宝箱。
那宝箱造型精美程度比灵鱼的要差一点,但比凶禽猛兽所出宝箱强太多。
会开出什么呢。
高诚迫不及待的准备打开第一个。
“彭”门被从外面狠狠撞开。
高诚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姐夫?你怎么来了”
李望山没有说话,表情有些严肃,把一团烧焦的碎布扔到高诚眼前。
“这是”
他立刻了然。
许家父子仅剩的残渣,破布条子,他剁完人后把这些捡出来烧了。
这是事发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明明破坏了所有痕迹,给水叟买棺材都是蒙着面。
“我丢到河里了啊,这都能找出来”
高诚很惊讶,他发现自己有些小觑天下人了。
李望山则是仍然表面很平静,淡淡说道。
“你小看书生了。”
“怎么说,你是来抓我的?”
“你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高诚站起身来,把门轻轻扶正,依靠在门口。
“坏人不害怕,我害怕,那天下还有道理可讲吗。”
“是没道理,可你想没想过,这天下还有另一套道理,这套道理没有人教,但他确实存在”
李望山坐下,把碎步推到地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细抿一口,说话的同时眼睛紧紧盯着高诚。
“哦?那你告诉告诉我你说的这套道理里,入室抢劫,杀人灭口,该怎么判,拔刀相助,仗义复仇又怎么判”
高诚没有看李望山。
这是他的姐夫,他不会让他为难,反抗也不是现在。
也不是跟他。
摇晃着杯中仅剩的水,李望山慢慢的说道。
“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好一个下不为例,事可以下不为例,那人死能复生吗,还有,我刚刚问了两个问题”
这个答案不出高诚所料,也出乎他的所料。
他知道会揭过去,但不知道这么轻松。
心中隐隐有股火,那火不是无名火,那火他知道在哪里。
但他发不出来。
更火大。
“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李望山依旧表情严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和两个酒盅。
不一样的问题,一样的答案。
谜底不在谜面上,而在做题的人。
将酒斟满,李望山举起酒杯,递向高诚。
“喝了,这件事过去。”
高诚有些错愕,有些恍然。
“在云中,李家就是天。”
李望山举起的手如岩石雕塑,没有一丝晃动。
仿佛在叙述一个微不足道问题,不会有任何动摇。
“姐夫你早说啊,这么大能耐我就不自己动手了”
高诚把酒接过,抽出椅子坐在李望山旁边。
“你也没和我说”李望山微微有些无奈,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陪了半晚上客人,好不容易进了被窝,就被人拉出来,换你,你开心吗”
高诚仰头,也把酒干了。
“合着你是起床气,冷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动手”高诚不等李望山倒酒,夺过酒壶,把酒斟满。
“昨晚宴会没有他,你就该知道,他在这不配上桌,不上桌的人,就只是桌子上的一盘菜”
“牛逼,感谢我姐,嫁入豪门,连带着我也沾光”
第二杯酒下肚,高诚开怀大笑,仿佛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
“少说这样的话,你知道燕儿不是为了这些和我在一起的”李望山昨晚本就喝了很多酒,两杯酒下肚眼神有些飘忽。
“三杯酒喝完,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享受福利,就要承担维护规则的义务 否则,你会死,李家不是我一个人的”
“嗯?哪套规则”高诚从不喝酒,两杯烈酒也让他有些迷离。
李望山无奈的捂着额头,看上去被高诚气的头痛。
“我说的那套规则!”
“你说的那套规则?”
“没错”
“见到欺凌弱小,袖手旁观?”
“没错”
“见到无辜横死,视而不见?”
“没错”
“见到奸淫掳掠,隔岸观火?”
“没错”
“好一套规则”高诚眼睛死死地盯着杯中酒。
半两的酒盅此刻却有千斤重。
手指捏的发白,那酒一滴不漏。
今天的天气比昨日更湿热。
天空暗暗的,哪怕不用懂天气的老人看,也知道要下雨了。
就在这时,敞开的大门外忽然吹进一丝冷风。
那风吹在高诚脸上,也吹动了李望山的衣摆。
好像吹醒了什么。
“我去你娘的规则”
一声怒吼。
高诚像是疯了一样将酒杯重重砸下。
几十年老木头制成的八仙桌桌腿齐根没入地面。
那酒杯已经化为齑粉。
高诚怒吼着,什么像样的语言都组织不出来。
只是大吼大叫。
水叟临死的苦笑,少女布满鞭痕的脸庞。
熬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日子才好起来。
十四五岁,刚是才开始的年纪。
高诚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但他管了。
李望山静静的看着高诚。
好似在看稚童胡闹。
眼中再没有一丝情绪。
就这么听着他叫。
不停的大叫。
如此过了半晌。
高诚逐渐安静下来。
双眼仍然紧闭,表情开始恢复平常。
昨晚积压的情绪好像都释放了出来。
第一次杀人,还杀了很多人。
第一次救人,却没救成。
十年,我在这样的世道活了十年。
好啊。
高诚松开紧握的双手,淡淡说道
“不一样了姐夫,一切都不一样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我的规则,也是我的道理。”
“你让我不要管,弄了一杆秤,一边是我的良心,一边是我的命”
“我可以告诉你”
“如再遇到,我还要管”
双目张开,神光四溢。
雷响,大雨倾盆。
闪电在这神光下黯然失色。
笑声回荡在房间。
“劈破玉笼飞彩风,顿开金锁走蛟龙”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李望山竟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