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由冷转热再到酸痒如此反复一共九次后,郑朝熙的苦难折磨终于是到头了。
看着昏睡过去的郑朝熙,吕尘远也疲累的站起身来,痛快的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整整三日,吕尘远一刻不敢离开,一直守着郑朝熙,饶是老人大宗师级别的修为,这时也是疲惫不堪,见郑朝熙已无异样,便回到自己的营帐,也顾不上洗漱,倒头便睡,不多时便鼾声大起。
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酣畅淋漓。醒过来时,外面太阳高照,问了一下黄裳派过来守卫营帐的亲兵,才知道自己竟是睡了一天一夜。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黄裳最亲近的几个亲卫都知道吕尘远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伙夫老头,所以对吕尘远的态度也变得恭敬了许多,吕尘远也不在意,黄裳做事他还是放心的,也不担心这些人会察觉二人身份的异样。
打发走卫兵,吕尘远来到郑朝熙住的营帐内,发现这小子还在沉睡,不过气息平稳,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吕尘远伸手给他把了把脉搏,确定无事,这才最终放下心来,心道。
“这孩子体力透支的厉害,怕是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郑朝熙是在隔天后醒过来的,整整睡了两天。
郑朝熙一睁开眼睛便虚弱的喊着饿,早有准备的吕尘远端来一大碗混着碎肉的稠粥,喂他喝下后,不理会郑朝熙渴求的神情,说道。
“你现在身体虚弱得很,不宜吃太多,先起来走一走,等恢复些气力,再让你吃个够。”
郑朝熙也明白这个道理,便撑起虚弱无力的身体,套上衣衫,在吕尘远的搀扶下走到营帐外散步。
刚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本已是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东西,却让他有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
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让它流转于胸腹间,许久才缓缓的吐出来。
“真好!”
他认真的说到。
是啊,真好。阳光真好,新鲜的空气真好。郑朝熙已经自认为已经活得很仔细了,他珍惜每一粒粮食,每一滴水,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可经过了那炼狱般的三天三夜后,他竟觉得自己以前是多么的肤浅,身边值得珍惜的又岂止如此。暖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双脚踩在厚实的大地上的踏实感,身边搀扶着他的老人,远处响起黄裳爽朗的笑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珍贵,都值得他去珍惜。
“活着真好!”
这一刻,他如此想到。
待郑朝熙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后,吕尘远便准备了满满一大桌丰盛的食物,郑朝熙吃饭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他实在太饿了,不过所有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吃到八分饱左右,他便放下了碗筷,毕竟身体还是虚弱,不宜吃太饱。
吃过饭后,又在营帐周围转了半天,到了晚间,吃过晚饭,便回去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朝熙准时的醒了过来,他试着舒展一下身体,发现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习惯,吕尘远调配的神奇药浴,似乎只要没死,进去泡一下,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
“似乎没什么变化啊?”
郑朝熙心中有些纳闷。
“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吕尘远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知道了,老师。”
待二人洗漱吃饭完毕,来到了练刀的木桩前。
“是不是很诧异为何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吕尘远问道。
“是,似乎跟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按照我教过你的呼吸口诀,砍一下试试。”
吕尘远指着两根木桩说道。
郑朝熙应了一声便要去拿木刀,这时才发现,平时摆放木刀的位置这时赫然摆放着一排铁质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勾叉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一副铁胎弓和一壶羽箭。
见郑朝熙投来疑惑的眼神,吕尘远笑道。
“真正的战士不能只会使用一种武器,当你身处沙场之时,如果你惯用的刀剑都损坏了,一时又寻不到趁手的武器更换,你怎么办?”
说罢,指了指那些兵器。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最容易寻到的武器,无需精通,但却也要熟练掌握。甚至没有武器的时候,拳头、手肘、牙齿通通都可以当做武器。这样才能够最大可能的在战场上活下来。”
“我懂了。”
郑朝熙点了点头,随手抄起一柄狭长的的朴刀。也许是之前一直使用木刀练习的缘故,他对刀类的兵器尤其喜爱。
郑朝熙双手持刀,在木桩前站稳,正待运气出刀,吕尘远忽的出言打断,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磨盘大小的黑石块说道。
“那个...那个...徒弟啊,你先拿那块大石头试试吧,做一个木桩挺费事的。”
郑朝熙闻言莞尔一笑。
拎着斩马刀走到石块三步左右的距离,站住身形,双手一上一下握住长长的刀柄,将朴刀举过头顶。
郑朝熙双目紧盯石块,按照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的呼吸口诀运行体内气息。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中涌出,然后在胸口处分作两路,分别涌进双臂之中,一时间双臂有一种要炸裂般的力量感,手中高举的朴刀竟是变得轻若无物一般。
郑朝熙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我能开山裂地一般的豪气,双臂超前狠狠挥下,朴刀化作一道电光,重重的劈在石块上。
“轰”一声闷响。
烟尘四起,郑朝熙只觉得身前一空,身体收拾不住,一头扑倒在地上。抬头再看,面前的黑色石块已被成两半,朴刀的前端也破碎成几段,完好的后半段刀身深深的插入地面,就是这股巨大的惯性,将郑朝熙给带倒。
看着眼前的景象,郑朝熙傻傻的趴在地上发愣。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如何?效果还不错吧!”
吕尘远挥手驱散周围的烟尘,蹲下身子笑眯眯的问道。
“老师,这...这...!”郑朝熙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错,这就是你的机缘,天大的机缘,老师没有骗你吧,前些天的苦可是没有白吃哦!不过,力气大一些只是一小部分,可不要小瞧了这份机缘哦!”
郑朝熙这时回过神来,站起身子,目光灼热的看着被劈成两半的黑石和报废的朴刀。就要再去那一把兵器,再批几下试试。
吕尘远却是拦住了他。
“不急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先给你看看其他的好处,你先站远一些。”
郑朝熙不明所以,只是听话的走到距离吕尘远十几步的地方站定。只见吕尘远自怀中取出几张黄色的纸张,纸张上面画着花花绿绿的古怪图案。
“这是方士们惯用的法符,每一种法符根据材质和所写符语的不同,都可以化作不同的方术。先给你试试这道烈焰符!”
吕尘远话音刚落,便将他甩出一张法符,那法符拿在手里软绵绵的,被甩出后却是硬直挺括的飞射向郑朝熙,只飞的两步的距离,便红光一闪,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
郑朝熙下意识的便想闪避,哪知那火球速度竟猛然加快,似一道流星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的一声,火球熄灭。
郑朝熙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然后胸口处被轻轻的撞了一下,低头看去,胸口处的衣衫被火球烧穿一大块,胸口处的皮肤却是没有被烧伤,仅是被燎黑了一些。
“这...看起来挺吓人的,威力也不怎么样嘛!”
郑朝熙摸了摸胸口处被燎黑的地方,手指碰触的地方擦落了一些黑灰。
吕尘远知道他心中想什么,手指一抖,又是一道烈焰符飞出,这一次直射旁边不远处的一根木墩。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
只见那腰身粗细的木墩被火球直接烧穿,余势未尽的火球击打在地面,这才不甘的熄灭。
郑朝熙被这一幕差一点惊掉下巴,这火球的威力竟然这么猛,怎么打在自己身上却没事。
吕尘远嘿嘿一笑,又是一道法符打出,只见法符斜飞半空,飞到那被烈焰符烧穿的木墩上方时,法符忽地化成粉碎,一道电光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那木墩被电光劈中,立时粉碎燃烧起来。
郑朝熙还没合拢的嘴张的更大了。
吕尘远双手同时挥动,两道法符齐齐斜飞半空,然后停在郑朝熙的头顶上。
“老...老师...不要啊!”
郑朝熙话刚出口,两道电光劈在他的身上,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后,他发现自己貌似没有受伤。
“怎么样啊小子,可还满意否!这就是你得到的第二个好处,能够最大限度的免疫术法类的伤害。不只是方士的法符,道家的法术也是一样。”
吕尘远得意洋洋的说道。
接下来,吕尘远又在郑朝熙的身上施展了几种法符,除了土系这类带有实质攻击的法符,其他的基本上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将手中的法符都施展过后,吕尘远拍了拍手,接着说道。
“你的身体虽然可以免疫大部分的术法的伤害,但当术法的威力提高到一定的程度后,你还是会受伤,所以切不可大意,毕竟刚刚在你身上施展的只是几种最低级的法符。”
郑朝熙连忙点头称是。
“过来,还有好东西给你看。”
吕尘远招手将郑朝熙召唤到身边,待郑朝熙走进他时,吕尘远突地用指尖在郑朝熙的手臂上划了一下,顿时划出一道掌宽的伤口,不过伤口并不深,仅是稍稍划破表皮,渗出少量的血液。
“老师,这是何意?”
郑朝熙没有反抗,只是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看看便知。”
吕尘远指着伤口说道。
郑朝熙看向手臂上的伤口,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丝麻麻痒痒的感觉,然后便看到伤口两侧的皮肤竟是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二人就这么看着那道伤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伤口已经愈合如初,不见一丝疤痕。
不等郑朝熙惊叹,吕尘远已递给他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一看便知极其锋利。
“你自己划一下试试。”
郑朝熙也不迟疑,接过匕首便在手臂上划了一下,结果仅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也许是力道小了,他加重了几分力道,在手臂上又划了一下,这次也不过是刚刚划破了表皮,连血丝都未见。郑朝熙一咬牙,便要再加重力道,吕尘远赶忙拦住他。
“别别别!知道自己皮厚就行了,还没到刀枪不入的程度。”
郑朝熙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匕首,然后满怀期待的看向吕尘远。
“老师,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