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郑朝熙如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就醒了,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身上披着一件衣裳,应该是吕尘远为他披上的,其实以郑朝熙现在的身体素质,差不多可以算的寒暑不侵,但是这么一件看是多余的举动,却是显示出老人对他的关心爱护。
脑子里有些昏沉,还隐隐有些痛,郑朝熙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时才发现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两个信封,一薄一厚,其中薄的信封上写着“吾徒朝熙,阅后即焚!”
郑朝熙突地站起身来,朝着营帐外冲了出去,当他有些踉跄的跑到隔壁老人居住的营帐时,才发现早已人去屋空。
“师傅!”
郑朝熙终于是哭出声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庞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有些东西只有失去后,才会显得弥足珍贵。也就是在这一刻,郑朝熙才知道,老人在自己的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虽说昨夜吕尘远说过,他这次回泰宁城是为郑朝熙铺路,分别只是暂时的,但郑朝熙的心中仍是难免悲伤失落,感觉自己又变成了无依无靠的人。
哭了一会,才想起还有老师留给自己的信,忙回到自己的营帐内,将写有阅后即焚的信拆开。
“朝熙吾徒!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在赶回泰宁城的路上,此次一别,快则半年,迟则一年,为师便会遣人接你,这段时间,还望好生珍重。为师常自省,初为人师,实有太多不足疏漏之处,奈何所余时间不多,便将一些早应告知与你的事情写成一册,你自观看。分别时日其实很短,为师便不再多言,他日泰宁城相会。”
郑朝熙默默折好信件,然后凑到还没熄灭的油灯前,将信纸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其实这封信中没有什么重要到需要阅后即焚的事情,只是里面提到了郑朝熙的真名,安全起见,还是烧掉比较好。
读完吕尘远的信件,郑朝熙的心情好了很多,是啊!本就不会分别太久的时间,自己确实有些小女儿姿态了。
自嘲的一笑,郑朝熙又打开了另一封比较厚的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空白一片。打开后,才看见里面是一沓密密麻麻写满文字的纸张。
郑朝熙逐页看去,上面写着关于他修炼的功法的一些基础知识,还有一些其他常识性的内容,譬如罡气流、术士等等之类的。看来昨日下午与甲八、甲九二人聊天的内容被吕尘远听到了,要不是如此,估计吕尘远还想不起来,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还需要教给自己的徒弟这些东西。
大体的翻看了一边,郑朝熙便将信纸重新封好,放在了枕头下面。这些内容有空的时候看就可以了,眼下并不着急。
外面天已见亮,郑朝熙先去厨房弄了一些早餐,平时早上都是吕尘远做早饭,现在吕尘远走了,郑朝熙只好自力更生。
做好早饭,取出两个大的饭盒,装满后给甲三他们送去,正好甲八和甲九也在,他们也带了自己准备的早餐,十个人热热闹闹的吃过早饭,又聊了一会,郑朝熙和甲八、甲九便走出了营帐。
三个人出得营帐后,便来到城外,开始绕着城墙跑步,这是郑朝熙规定的自己这一火每天都要进行的训练项目之一,不过现在能够参加的只有甲八、甲九和他自己。
三圈跑完,一共花了一个半时辰,甲八和甲九几乎是爬回了自己的营帐。二人虽是武艺不弱,但奈何根本就做过这种训练,仅就是比普通人强一些,跟郑朝熙比可是差远了。
中午的时候吃过午饭,三个人又坐在石墩上聊天晒太阳。甲八毕竟身体上有伤,这两天的下午郑朝熙干脆就不做任何训练安排了,一切等其他人伤势好了再说。
而且甲八和甲九二人本身实力不弱,除了跑跑步,加强一下他们身体的耐性和持久性,郑朝熙也没有别的方法能够帮助二人提高实力,毕竟他自己现在也不过是比他们稍稍强一点而已。
反倒是三个人在一起聊聊天,互相交流一下修炼的心得,对彼此的帮助更大一下。
刚刚才翻看了吕尘远留给他的信件,郑朝熙对武者的基础常识有了一些了解。
“甲八你现在是几气?”郑朝熙问道。
炼体流和罡气流的境界分为几个层次。炼体流的炁对应六腑而生,境界划分为六层,体内孕育出几股炁,便称为几炁。罡气流的气则对应五脏而生,境界划分为五层,体内孕育出几股气,便称为几气。
“原本是卡在一气顶峰有半年多了,不出意外还得几个月的时间能达到二气初期,不过经过了前几日的那一战,心中偶有所得,估计这两日便可达到二气。”
甲八的语气很淡,但是目光中却是透露出一丝喜悦。
听到这个消息,甲九兴奋的一圈捶在甲八的胸口。
“好家伙啊!十八岁的二气罡气流,说出去足够惊掉一群人的下巴了吧!以后吃霸王餐可是安全多了哈!”
所谓的二气,便是体内比之前多了一股可供支配使用的罡气,而这第二股罡气,比之第一股数量翻倍,威力翻倍,对于战力的提升,相当显著,至少在甲八身上不会再发生像前几日那样,放出一个大招,便脱力的情况。像那样的大招,甲八如今全力施为的话,最少能使用三次,努努力的话能用出四次才会脱力。
“哎头你现在是几炁?”甲九替甲八高兴完,转过头来朝郑朝熙问道。
甲八也好奇的看向郑朝熙,前几日的那一战,郑朝熙可以说是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他先是斩杀了马贼前哨里战力最高的二当家,以甲八推测那个二当家应该也是一炁顶峰的修为,然后郑朝熙救下了甲三他们,斩杀了三名马贼,又在甲八脱力后,一刀割断了四名马贼的喉咙,最后的一阵风虽说是死在甲九的手里,却也是因为之前被郑朝熙重伤,被甲九瞅准时机捡了个大便宜。算上最开始死在郑朝熙手里的两个马贼,他一个人就直接杀死了十名马贼,一阵风的死也有一多半要算在他的身上,这样一算,就是十个半。
甲八杀死的马贼比郑朝熙要多,特别是最后那惊艳一刀,直接将九名马贼一刀十八段,算上之前的,死在甲八手里的马贼有将近二十之数,但这些都只是小角色,与那个二当家比都要差上不少,更何况还有一个一阵风。
以甲八的估计,一阵风应该有二炁的水平。不然,郑朝熙倾尽全力的八刀,不可能仅仅只是将之重伤。二气境界的炼体流,炁布满全身,防御力相当可观,说是刀剑难伤毫不过分。
所以,甲八猜测,郑朝熙应该也是二炁的境界,回来后他听甲九说过,郑朝熙今年只有十五岁。十五岁的二炁炼体流,这个消息说出去,甲八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相信。因为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据他所知,还在世的炼体流宗师级人物里,达到二炁时年龄最小的是十八岁,也就是跟现在的甲八一样。
他虽然心有猜测,却还是想听郑朝熙亲口说出答案。
郑朝熙挠了挠头,他也是刚刚看过吕尘远留给他的书信,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也有些不太确定。
“杀最开始的小头目时还是一炁,阻拦一阵风时,不知道怎么就突破到二炁了,不过那是小腹内的炁已经用尽,只有新生的那股炁存在,所以没能杀死一阵风。”
郑朝熙的语气带着一些懊恼,还有一些疑惑。因为按照吕尘远信中所说,体内的第二股炁的数量应该是第一股炁的两倍,可是郑朝熙体内的两股炁数量却是一致的,只是产生的位置不同。第一股位于小腹,第二股位于脐间。
不过这个疑问郑朝熙却没有跟甲八甲九二人说起,吕尘远在信中特意叮嘱过他,他的这副身体与其他炼体流不同,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他身体的特殊之处,至于这副身体有何特殊,吕尘远却是没说。
“果然如此!”
听到郑朝熙肯定的答复,甲八和甲九二人相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是震惊之色。十五岁的二炁炼体流,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活生生的坐在二人身边。
三个人闲聊了一个下午,临近傍晚时分,黄裳他们回来了。
包大廷打探到的那伙马贼人数比一阵风要少一些,倒是没费黄裳太大的手脚,砍瓜切菜一般收拾到后,便赶着回到止戈城了,因为再过几日,便是与林喜旭那边的大比了。
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黄裳来说,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赢来一千两和输掉一千两,这可是等于足足两千两银子,虽说这次连续剿灭两伙马贼,收获颇丰,但架不住他手底下养的人多啊,银子还是得掰着指头花。
虽然前三次两边的大比他都赢下了,但黄裳平时大大咧咧,只要是跟打仗有关系的事,都是很重视很小心,绝不会轻敌的。林喜旭那边也不是傻子,连输三场他要还是不想辙,也就不会有人给他起外号叫“林老狐”了。
西北三大害:黄扒皮、林老狐、马贼帮!
所以,眼看着大比日子渐进,黄裳也不敢在路上多耽搁,率领着几百人赶回止戈城,趁着大比前的这几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进到城内,将后续的事情交给李虎等四名亲卫,黄裳穿着还染血的盔甲,便来到了郑朝熙这里。
“小子你没哭吧?”
见到郑朝熙后,黄裳第一句话便是调笑他。
见郑朝熙满脸通红的不说话,黄裳哈哈大笑的拍了拍郑朝熙的肩膀。
“将军走之前特意去跟我见了一面,交代了一些事情。”
郑朝熙投去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重要的,就是让我照顾好你小子,要是让你小子少了一根汗毛,就打断我的腿之类的。”
黄裳看似随意的和郑朝熙聊了一会,见他情绪还算稳定,这才放下心来。以黄裳的这个年纪来说,生离死别都已见过不知道多少次,暂时的分别还算不得什么,他主要还是担心郑朝熙,毕竟他的年纪小,而且这么多年一直与吕尘远待在一起,冷不丁的分开,怕郑朝熙一下子接受不了。
既然郑朝熙没啥事,黄裳清了清嗓子,便准备说正事了。两个人走进郑朝熙的营帐,在桌案的两边坐下。
“这次与林老狐那边的大比,我准备由你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