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了,黄裳这边连续赢得了四次胜利,自是喜笑颜开,同时还不忘顺道安慰林喜旭。可是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把林喜旭气的冷哼一声,拂袖走人。这一次又赚的盆满钵满,回去以后激动兴奋的一夜没睡着,第二天早晨,顶着两个黑眼圈,却还是精神奕奕的监督属下们的训练。
郑朝熙则被与他一同参战的骑兵们,兴奋欲狂的给围了起来,然后将他高高的抛上空中,口中不停地大喊大叫。
“小将军威武!”
“小将军神勇!”
“小将军天下无敌!”
“小将军金枪不倒!”
然后,被抛的头昏脑涨的郑朝熙,被众人簇拥着回到止戈城。天降横财的黄裳大手一挥,庆祝胜利,今晚酒肉管够。
“万岁!”
众人更加癫狂,被挟持着的郑朝熙,身不由已的随着人群冲进了营地,然后被无数个盛满了美酒的杯碗包围。
这一天,郑朝熙不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只是隐约间好像黄裳跟他干了一杯,林霄也来了,跟他喝了一杯,甲九似乎按着他硬灌了一杯,其他的就记不起来了。
这是郑朝熙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自己把自己灌醉,这一次是所有人一起把他灌醉。
迷迷糊糊中,好像是甲八把他送回了营帐,还替他盖了被子。
这一天,从中午到午夜,筹光交错、杯盏交鸣,人声鼎沸,欢声笑语。
第二日天还没亮,郑朝熙准时醒来。这次除了一身的酒味比较难闻以外,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不适,也没有头昏之类的酒后后遗症,也不知道是因为郑朝熙天生就是喝酒的料,还是因为炼体流的体质强横。
起身洗漱,换过一身干爽的衣物,郑朝熙神清气爽的走出了营帐。一出营帐,就看到甲八正在灶台前忙乎着早饭,自从前几日众人吃过甲八和郑朝熙做过的早饭后,这一火十人里有九人强烈推荐以后的早饭就由甲八负责了。
甲九则是睡眼惺忪的坐在石墩上假寐,听到脚步声,甲九眯缝着桃花眼看了郑朝熙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打盹。
郑朝熙也没理他,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看着甲八忙乎。
过了一会,甲八做好了十人份的早饭,郑朝熙拍醒了还在打盹的甲九,三个人拎着早饭去甲三他们那里。
十个人围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几人里面甲三和甲五的伤势比较重,还不能下床,甲一他们几个倒是没什么大碍,昨天也去城墙上观看了大比,回来以后跟甲三和甲五说的天花乱坠,把两人眼馋的不行,只恨自己不能去亲眼看看火长的威风。
一顿饭,吃的热闹开心。待吃过早饭后,收拾的工作交给甲一他们,郑朝熙和甲八甲九三人开始每日例行的长跑训练。甲一他们也要求参加,但是郑朝熙考虑他们毕竟身体刚刚恢复,现在就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怕是反倒对身体不好,便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只是让他们在营地内适当的做一些不太剧烈的运动。
跑步回来后,甲八和甲九仍是累得瘫软在地上,只是大口的喘着粗气。跑步这种事情,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短期内很难看到明显的效果和进步。追踪一阵风贼巢的那一次,郑朝熙远超常人的奔跑能力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跑得快,跑的久,既可以用来追敌,也可以用来逃命,实乃混迹江湖和战场的一**宝。所以,虽然每天跑步过后二人都累得要死,却仍是坚持了下来。
等二人休息了一会,体力恢复过来后,甲八又开始在灶台前张罗午饭。没错,不只是早饭,就连午饭和晚饭也通通落在了甲八的肩上。实在是因为某位火长大人做的饭食仅仅是达到了能够吃的最低标准,熟了!吃不坏肚子!但是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启齿。而其他的人跟他的水平大抵在伯仲之间。
所以,只能是甲八,也必须是甲八。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吃过午饭,三人坐在石墩上晒太阳闲聊。
“哎头!昨天的那一仗你给说道说道呗,你怎么就想到了用全轻骑的战术,这种阵容以前貌似没听说过啊。竟然把重骑给干翻了。哈哈哈,简直太爽了!”
甲九每次跟郑朝熙说话前,都喜欢先说一个“哎”字。也不知道是因为啥。
“确实,这种全部由轻骑兵组成,而且不携带近战武器,全靠弓箭游射的战术闻所未闻,想不到威力竟是如此强大。简直是改写骑兵战术的创举。”
甲八也是带着钦佩的语气说道。
“闻所未闻吗!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郑朝熙心中有些黯然地想到。
其实这种轻骑兵游射战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出现过,而且与之对战的恰巧也是重骑兵。只不过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世人只是知道那一场匪夷所思的战役结果,却完全不知道那一场战役的具体过程。而随着指挥那场战役的主将意外身亡之后,有关于那场战役的具体战术、兵力等等信息,都随着时间而消逝了。
当今世上,知道那一场战役具体情况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人,而郑朝熙恰好是其中一个。因为那一场战役的指挥者就是郑奇英,郑家的高祖。
这些只是郑朝熙在心中感叹一下,并没有对二人说。而是聊起了有关于轻骑兵游射战术。
“其实昨天的那场比试能赢还是运气的成分居多,林霄的重骑与长枪兵、弓箭兵的搭配组合,再打阵地战时,这种组合是具有绝对优势的,只是林霄过于冒进,让重骑抢先冲锋,导致与后队的脱节,这才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轻骑兵游射战术虽然看起来犀利,却也有着致命的缺陷,就是攻坚能力不够。论射程和箭矢的威力,骑兵所使用的短弓要远逊于弓箭兵所使用的步弓,如果一开始林霄用重骑和长枪兵组成稳固的防御阵型,利用弓箭兵射程更远的优势对我们进行远程打击,然后再趁我们马匹疲惫的时机一举冲乱我们的阵型,然后长枪兵与弓箭手跟进剿杀,我们必败!”
“不对啊!”甲八听过郑朝熙的解说,沉思了一下,发表了不同的见解。
“我们也可以在远离步弓射程之外的地方,利用轻骑兵机动性更强的优势,不间断的对他们进行远程的骚扰,而且昨天是有风的,我们完全可以占据上风口的位置,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进行射击,而他们的弓箭手却只能逆风射击,两相抵消,两边的弓箭手射程应该相差不大,但是他们只有三十九个弓箭手,我们这边却是一百九十九个射手,还是我们的优势更大,胜算更多。”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算是我们的一个优势,但是你却忽略了一点。”郑朝熙点了点头,有些赞赏的看了甲八一眼,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和了解,他发现甲八的身上具备了成为一个优秀将领的素质,目光敏锐、头脑冷静。
“虽然我们占据了上风口的位置,射程上能与对方的弓箭手持平,但是威力呢?对方外围可是重骑,那么远的距离,除非箭矢能够射中骑兵的眼睛,否则,是无法对重骑造成伤害的,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的箭矢数量是有限的,一旦箭矢用完,没有近战武器的轻骑,就只有跑路的份了。”
“也就是说,如果昨天林霄的能够采用稳妥一些的战术,我打不动你,你追不到我,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平局。”
郑朝熙的解说让甲八恍然大悟,在心中模拟了一番后,做出结论。
“没错,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有很多可以造成伤亡的方法不能使用。如果是真正的战场上,还是我们的赢面更大。比方说,箭矢的穿透力不够,无法射穿对方的盔甲,那如果我们换成火箭呢,或者干脆在上风口放上一把火,用火焰和浓烟逼迫他们不停的转移后退,待他们力竭或是阵型散乱的时候,再靠近射击。”
郑朝熙正说的兴致勃勃,甲八和甲九却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被二人看的有些不自然,郑朝熙打住话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如果和头你在战场上作战,应该是一件让人很头疼的事情。”
甲九解释道,然后又补充一句。
“不过啊!幸好我们是一伙的,永远不会成为战场上的对手。”
“嗯嗯嗯”甲八也是有些庆幸的点头表示同意。
郑朝熙哑然失笑,拍了拍甲九的肩膀。
“当然不会,因为我们是战友,是兄弟!”
依照郑朝熙以往的性子,他很少会做出这种有些狗血的举动。但是一阵风一役却是带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只是仅仅相识几日的众人,却都因为他的一个命令,舍生忘死,奋命搏杀,最后还险些团灭,这让他的内心深处,真正的接受了众人。再加上吕尘远的离开,让郑朝熙感受到了孤独和无助,甲八甲九等人适时的出现,让他找到了不同于亲情,却又与之相似的另一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