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熙隐藏在雪地里的身体猛地站起,做出一副防御的架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凭借他的耳力,竟然被人无声无息的靠近,这让他对来人充满了忌惮。
郑朝熙定睛看去,只见在距离他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汉子正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己,汉子一身青衣,双手负在身后,没带任何武器,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给郑朝熙带来一种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你是谁?”
这个汉子给郑朝熙的感觉不像是马贼,但带给他的危险的感觉,却要远超目前为止自己遇到过的所有马贼。
那汉子却没有回答郑朝熙的问题,只是用审视的目光将郑朝熙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你今年多大?十七还是十八?”
“你想干什么?”
郑朝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不作回答,反问回去。
“嗯嗯!不错不错!”
青衣汉子脸上似乎很满意,微笑着不停地点着头。
“这个年纪就能达到二炁的境界,很不错!能在一个四阶符法和二气刀罡的手里逃脱,啊对了,还有一头看起来挺唬人的异兽,甚至还能重创一人,更不错!小子,我很欣赏你啊!”
说完这些,又伸出手指着郑朝熙胸前的伤口。
“愈合的很快嘛,很好很好,现在像你这种功法精纯的炼体流年轻人可是不多喽!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你的老师是谁?说来我听听,没准还认识也说不定哦!”
郑朝熙却是不再答话,体内已经恢复到六成左右的炁开始运转。这个汉子看起来絮絮叨叨的,但带给郑朝熙那种压迫的气势却越来越盛。
见到郑朝熙戒备的神情,青衣汉子笑着摆了摆手。
“不要那么紧张嘛!我是真心的欣赏你而已,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差多喽。所以呢,我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你看不如这样,你呢,乖乖的束手就擒随我回去向公子复命,而我则保证绝不伤害你的性命,还会向公子求情,将你招致麾下。这样不伤和气,两全其美,岂不妙哉,啊哈哈~”。
汉子说完,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双脚跺地的声响,郑朝熙在青衣汉子话音刚落之际,踏虚步发动,身形一闪,便已闪出十多丈开外。
“哎!小子,你跑什么啊!”
青衣汉子脸上笑容不变,嘴上说着话,身形却也突然在原地消失。
“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可是很没有礼貌的哦!”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郑朝熙一跳。
侧头一看,那青衣汉子竟然就在他的身侧,与他用同样的速度奔跑。
郑朝熙连忙停下脚步,身子朝另一侧跳开,双手握拳摆开一副戒备的架势。
青衣汉子同样停下了脚步,满脸的遗憾。
“看起来,年轻人你是拒绝了我的提议啊,好可惜呢!”
青衣汉子脸上的笑容随即收起,面容顿时变得冷峻严厉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来打一架吧,又一个天才即将陨落在我的手里,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呢!”
青衣汉子神色傲然,颇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炼体流!”
青衣汉子右脚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两腿同时绷紧,脚下冻得堪比金铁的地面被踏出一道道裂纹。
然后青衣汉子身子猛地朝前一冲,右腿犹如一张拉满的弓,朝郑朝熙狠狠的抽了过去。郑朝熙下意识的就想躲,却突然发现似有一股力量在牵制着自己,竟是无法躲避。
无奈之下,郑朝熙只得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挡住青衣汉子的鞭腿。
“砰!”
一声闷响,郑朝熙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高速奔跑的巨兽撞击了一般,招架的双臂不受控制朝后回缩,回撞到自己的胸口,然后整个身子被袭来的距离击飞到空中。
郑朝熙身在半空,双臂和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这时却也顾不得这些,体内炁运转全身,想要在空中稳住身形,却听到耳边传来凌厉的呼啸声,侧眼看去,只见那青衣汉子这时也已跃到半空,蓄势已久的右腿再次扫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郑朝熙身在半空无法控制身形,后背被青衣汉子的鞭腿扫的结结实实,整个身子顿成流星下落之势,狠狠的撞击到地面上。
一大蓬积雪溅射飞出,结着一层寒冰的地面上被郑朝熙的身体撞出一个人形的大坑。
“噗!”
郑朝熙正面朝下摔得结实,一口鲜血喷出,反倒呛得自己满脸都是。
青衣汉子却不善罢甘休,人在空中一个虚踏,身形一闪来到郑朝熙正上方的空中,身体挺得笔直,两条小腿朝后屈起,双膝朝下仿佛两个尖锐的箭头,朝着郑朝熙的腰间狠狠的撞了下来。
“砰!”
第三声闷响,青衣汉子的双膝以万钧之势凶狠的撞击在郑朝熙的腰间,郑朝熙这时根本无法闪避,只得将全部的炁运转至腰间,硬扛下了这一击。
本就已经陷入地面的身体,被这一击撞的陷入的更深。
郑朝熙这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里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青衣汉子身形落下后,终于停止了攻击,伸出手抓住郑朝熙的脖颈,将他提出深坑,一甩手扔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冰冷的积雪糊满了郑朝熙满是鲜血的面孔,刺激着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大脑,终于是恢复了一丝清醒。
青衣汉子走到他的身边,伸出一只脚,用鞋底在郑朝熙的脸上蹭了几下,蹭掉了红黑色的血块,显露出那张年轻稚嫩的面孔。
青衣汉子用刚刚蹭掉郑朝熙脸上积雪的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还用力的跺了两下,每跺一下脚,郑朝熙的嘴角就会淌出一股血水。
“咳咳咳~”,郑朝熙被血水呛住,忍不住咳出声来。
“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不珍惜,你说,这又是何必呢!哎!看着你这个样子,作为前辈,我很心痛的,你知道吗?”
青衣汉子的脸上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那种笑容,显得很亲切,很和善。
“我讨厌别人拒绝我的善意,其实我是很喜欢提携后辈的,可是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青衣汉子的脚从郑朝熙的胸口挪到了他的脸上,踩着郑朝熙的脸,使劲的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摩擦。
郑朝熙虚弱的抬起一只手,无力的抓住青衣汉子的腿,可是凭他现在的状态,这种举动只是徒劳罢了。
青衣汉子没有理会郑朝熙的手,而是踩踏的更加用力,似乎下一刻,郑朝熙的头颅就会在他的脚下被踩成一堆碎骨碎肉。
“你说什么?”
青衣汉子似乎听到脚下的年轻人说了一句什么,现在形势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面前这个即将告别世间的年轻人自然不会再让他有任何需要戒备的必要。
他很好奇,这个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二炁境界的天才年轻人,临死之前到底是说了什么?
死在他手里的所谓天才算来也有四五个了吧,这些天才动手之前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可是当他的脚踩在这些天才的脸上时,他们全都变成了狗,摇尾乞怜、痛哭流涕、祈求自己能够饶过他们一命的狗。
青衣汉子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他真想找来那些曾经称他是废物的人过来看一看,看一看在他们眼中所谓的天才,是如何在自己的脚下挣扎、哀嚎,多么的无力、多么的让人心情愉悦啊!
虽然这些所谓的天才摇尾乞怜时的话语和神情都差不多,但青衣汉子还是不厌其烦,每一次听起来都觉得甚是舒坦。
所以,他弯下了腰,垂下了头,让自己的耳朵离这个天才年轻人的头颅更近一些,听得也更真切一些。
“你是四炁?”
青衣汉子终于听清了郑朝熙的话,不禁有些莞尔。
“你倒是很特别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我的境界,真是有些意外呢!难道你现在不是应该求求我放过你,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的吗?不要不好意思嘛!你求求我,快点,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决定饶你一命呢!快一些,我等着你求我呢!怎么能让前辈久等呢!”
说罢!青衣汉子凑得更近,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只慢悠悠,看起来没有丝毫威力的拳头。握拳的手很松,甚至看起来都不如一个普通人的拳有力。挥拳的臂很慢,慢的在青衣汉子看来是在惨不忍睹。但是这只拳却很稳。
“一炁力无穷,二炁体似铜。三炁肉白骨,四炁势如虹。”
“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青衣汉子脚上加重了力道,更加使劲的踩碾郑朝熙的头颅。
“四炁炼体流以势为重,以势压人,可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罩门,罩门被破,势消身灭。”
郑朝熙的左脸被青衣汉子踩在地面上摩擦,导致他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青衣汉子身为四炁境界的炼体流,只是听了个大概,就知道郑朝熙在说什么。
“看来脑子确实被打坏了!”
青衣汉子脚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郑朝熙的头颅都已经在重压之下发出隐约的响声,似乎随时有爆裂的可能。
郑朝熙的话说的没错,炼体流达到四炁境界时,便会掌握到一种称之为“势”的能力。这种能力不会增加体力炁的数量,也不会增加攻击和防御的能力,却是能够让对手产生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束缚感。
之前青衣汉子进攻郑朝熙时,让郑朝熙产生出无法躲避的感觉,就是这种势在起着作用。这种能力很厉害,特别是对比自己境界低的对手时,可是说是完全碾压。但这种能力也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所谓的罩门。
每个炼体流在领悟到“势”并进阶四炁境界时,都会在身体上留下一个罩门,罩门的位置每个人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罩门一旦被破,必死无疑。
这个罩门一旦产生,便会永远存在,不过进阶的五炁以后,罩门被破也仅是“势”被破掉,不会危及生命,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的能力。
郑朝熙说的很对,对于四炁境界的青衣汉子来说,罩门一旦被迫,便是势消身灭的下场。但他却并不担心,四炁炼体流的罩门不是那么好找的,可以说,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在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罩门在那里。而且,就算运气比较坏,被郑朝熙瞎蒙蒙对了罩门所在,四炁炼体流的罩门就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吗?
这个时候,郑朝熙的拳已经打在了青衣人的胸口,但却是那么的无力、软弱,这种速度和力量,能不能打死一只蚊子都难说,更何况是以身体强横著称的炼体流。
所以,青衣汉子毫不在意,脸上的笑意更盛,继续弯着腰、低着头、碾着郑朝熙的头颅。他想看清楚这个年轻的天才临死之前的表情。
青衣汉子突然发现,脚下的年轻人睁开了双眼,双眼之中精光四射,没有半点恐惧留恋的情绪。
然后,他听到了郑朝熙的声音。
“我有一拳名——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