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攻城云梯已经组装完毕,马贼营地与北城墙之间的积雪也已清扫的差不多了。
巳时一到,马贼营地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声。
马贼开始攻城了!
仆兰清风分出一千马贼巡弋东南两面,防止城内的人逃跑。留下一千名马贼驻守营地,防止有人趁机偷营。剩下的一万名马贼被分成五个梯队,用来进攻止戈城。
阵型整肃完毕,马贼营地中再次响起号角声,一面巨大的牛皮鼓放置在队列的正前方。一名身形好似壮牛一般的大汉,在风雪中光着膀子,双手挥动着两根鼓槌,重重的敲打在鼓面上。
“咚!”
一声震天鼓响,队列最前方的马贼以四架攻城云梯为单位,浩浩荡荡的杀向止戈城的城墙。在距离城墙二百步的距离时,数百只弓弩对着城墙上进行了第一轮的抛射。借着顺风的助力,这一轮的抛射效果相当强悍,城头上的守军,不得不纷纷寻找掩体躲避抛射而来的箭矢。饶是如此,仍有十多名守军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中身亡。
趁着城头上守军躲避的功夫,马贼们开始加速前进。因为逆风的关系,北城上的守军没有用弓弩进行射击来阻挡马贼。大多数的弓弩箭矢都分发给了东南二城,西北两城仅留了少许的箭矢备用。
马贼们原本预料的漫天箭雨没有出现,冲在最前方本以为九死一生的马贼们以为是己方的气势吓傻了守军,顿时气势更盛,数百人齐声大喊一声,加快了向城墙奔跑的速度。
四架攻城云梯在数百人拉拽之下,行进的速度也是颇快,再加上沿途没有任何的骚扰,不多时,也终于是安全的抵达城墙之下,伸长的副梯搭在了城墙之上,副梯顶端铁质的弯钩牢固的勾住了城墙。
见云梯已搭建完毕,上万马贼齐齐高声呼喊,似乎城破已是定局。
坐镇中军的众马贼头领,这时也是一片兴高采烈,唯有仆兰清风和黑虎、狂蜂三人皱着眉头。
“公子!好像有些不对头啊!”
狂蜂想了半晌没想明白,他看不出问题所在,只是凭着多年的经验,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妥,便朝仆兰清风说道。这种事情,当然还是仆兰家的公子更有发言权。
“太安静了,太不正常了!”
一旁的黑虎也说道。
“你们说的对,纵是逆风中箭矢的威力大打折扣,他们也不该什么都不做。可是他们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以仆兰清风的学识渊博,这时也是搞不懂止戈城的守军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第一个马贼踏上云梯之后,止戈城的守军终于是给出了答案。
人头大小的石块从止戈城的城头上被狠狠的扔了下来,石块的分量重,不会受到风力的影响,从数丈高的城头上扔下来,只要是被砸中,最轻都是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一轮石头雨的攻击下,几十名马贼被砸中身亡。负责指挥第一梯队攻城的是一名马贼头目,马贼头目见状,连忙招呼弓弩手继续朝城头之上抛射箭矢,一边督促马贼们尽快攀爬云梯的速度。
西北马贼本就以悍不畏死著称,再加上马贼头目早在攻城之前便许下重金,凡是冲上城头者重赏。
石头雨并没有吓住众马贼,浓重的血腥气反倒激起了马贼们的凶性,开始不要命的向上冲杀,而这时后方的箭矢也已射到,数百只箭矢呼啸着朝城头射落。
“举盾!举盾!”
负责守卫北城墙的校尉秦海和朱荣一边挥刀格挡开射来的箭矢,一边高声呼喊。
在兵卒们的脚边,都摆放着蒙了一层熟牛皮的圆木盾,当箭矢射来时,只要将身体四肢蜷缩起来,靠着这面不大的圆盾,基本就可以防御住箭矢的伤害。不过圆盾数量毕竟有限,做不到每人配备一面,所以,郑朝熙专门挑出两百名力气比较大的兵卒,专门在城墙上负责往下抛扔石块,其余没有配备圆盾的兵卒都躲藏在掩体里。
因为以郑朝熙的推测,马贼们的箭矢数量不会太多,估计所有的箭矢都用在了前期对守军的压制上。这场战斗还是要依靠刀剑近身搏杀。
当天空中不再有箭矢落下,两百名兵卒放下圆盾,举起脚边的石块,开始继续向下抛投。而躲藏在掩体里的兵卒,也纷纷冲出来,一起帮着往下扔石块。
这一轮石块雨后,又有几十个马贼毙命在石块之下。
马贼头领无奈,只得招呼弓弩手继续对城头进行压制,而攀爬云梯的马贼也不都是傻子,让携带了盾牌的马贼将盾牌顶在头顶,这样顿时让马贼的伤亡大大降低。
城墙下的马贼越聚越多,但是攻城云梯只有四架,做不到同时让更多的马贼爬上城头,无法给守军造成太大的压力。
关于这一点,马贼们早有准备。见第一梯队的马贼们已悉数聚在城下,马贼头目扯着嗓子高喊一声。
“抛钩锁!”
随着马贼头目的一声令下,数百名马贼纷纷从腰间解下带有三根勾刺混有铁线的长绳钩锁,将钩锁在头上甩了几圈,然后用力的扔上城头,再将手中的绳索用力回拉,便牢牢的勾在了城墙上。
数百只钩锁被抛上了城墙。
“兄弟们冲啊!冲进城后漂亮女人随便玩!”
马贼们在鞋底都绑着西北这边特有的一种野草,可以增强摩擦力,方便在冰面上移动。一时间,数百名马贼借助着钩锁向城墙上攀爬。
止戈城的城墙这时已经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是名副其实的冰墙。从远处看去,数百个黑色小点好像蚂蚁似的,在洁白的冰墙上努力的向上攀爬。
“砍断绳索!砍断绳索!”
秦海挥刀砍在一条钩锁上,激起一串火星,而绳索只被砍断了不到三分之一。秦海大怒,加重力道,再次挥刀砍了下去,足足劈砍了三刀,终于将这条钩锁砍断,正沿着这条钩锁攀爬的马贼刚刚爬到一半的高度,便哀嚎着摔落下去,可惜位置不算太高,没有摔死。
城墙上的兵卒也是举起手中的刀斧,乒乒乓乓一顿乱砍,数十条钩锁被砍断。
另一边的朱荣也指挥着手下的兵卒,将一蓬蓬烧的滚烫的热水对着攀爬的马贼当头浇下,被热水淋个正着的马贼便惨叫着跌下城墙。
止戈城的城墙高四丈,有那身手矫健且运气比较好的马贼,这时已经攀上了城头,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与守军战作一团。
不过幸好攀上城头的马贼数量不多,被躲避在掩体里等候多时的长枪兵用长枪刺穿身体,挑下城头。
而战况最激烈的地方无疑是在四架攻城云梯处,云梯极宽,可同时让两名马贼并排而行,再加上马贼头领将所剩不多的箭矢都用来压制云梯处的守军,导致这四处地点的守军伤亡很大。
又一波压制守军的箭雨过后,三十多名马贼从云梯处跳上了城头,他们跳上城头后便聚集在一起,组成防御的阵型抵挡围上了的守军,后面的马贼见状,也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秦海这边见状大急,率领手下十多名武艺高超的亲卫杀向这一小波马贼。一番浴血拼杀,终于是将马贼重新杀回了城下。
来回瞅了几眼,见城头上再无一个马贼,秦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大声喊道。
“各家统计一下伤亡情况,都给老子报一下。”
很快,伤亡数字汇总到了秦海和朱荣这里,开战至今短短一个时辰,北墙上的守军已经伤亡近百人。
“妈的!都他妈的没吃饱饭吗,一个个都跟着娘们似的。都他妈给老子用力杀,你不杀了他们,你的老婆孩子就得被他们杀了!”
自已一方的伤亡数字让秦海很是恼火,气得他跳脚大骂。
这时,马贼们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
攻城云梯靠近城墙的部分都用极厚的铁皮包裹,水火不侵,刀劈不透,推又推不开,让守军很是头痛。
只能一边抵挡击杀顺着云梯攻上来的马贼,一边往云提上浇水,增加马贼们攀爬的难度。
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北城,整面城墙都被鲜血染红。
战况如此激烈,而郑朝熙始终在冷冷的注视着一切,并没有对秦海和朱荣的指挥加以干涉。所有的战术布置都已提前告知他们,至少目前为止,秦海和朱荣干得还不错,并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林霄则是有些忍不住,悄悄的在郑朝熙耳边说道。
“秦海朱荣这边伤亡不小,人手有些吃紧,小将军你看看是否从西城那边抽调一些人手过来支援。”
“不行。”
郑朝熙冷静的回答。
他伸出手指,指着马贼群后方的位置说道。
“你看看,有一部分马贼已经开始朝西门移动了。”
林霄顺着郑朝熙手指的方向望去,风雪甚大,看的不太真切,但却是能看到一大团黑影正在朝着西门那边过去。
“他们这是要同时进攻两面城墙?”
林霄一望之下大惊失色,脱口问道。
郑朝熙则是面容依旧冷静,说出的话却让林霄如坠冰窖。
“恐怕不只是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