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抢先出手,郑朝熙却并未使出全力。留了三分力,先以试探为主。
周泰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在不了解对手具体实力和风格之前,一旦使出全力,那就是有进无退的局面。
罡气流的攻击锋锐无匹,但是速度方面不如炼体流多亦。其实郑朝熙对周泰的试探早就已经开始。
在前往演武场这里时,郑朝熙并未全速奔跑,而是在不断的调整奔跑的速度,通过观察,发现周泰虽然表面上故作轻松,但当郑朝熙的速度有所变化时,周泰的应对总是显得迟缓。
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郑朝熙踏虚步并未全力使出,仅是正常速度的两倍,身形裹挟着刀锋欺近周泰身前六步左右的距离,只要周泰出剑招架,便立刻全速发动踏虚步,转而攻击他的身后。
炼体流对阵罡气流,身前四步之内的距离,便是生死线。
周泰身形不动,左手扶在腰间短剑的握柄上,竟是一副无视郑朝熙进攻的模样。
周泰这一不动,郑朝熙之前想好的套路立时作废。
心念电转,郑朝熙一咬牙,既然你不招架,那我便乘势欺身。
两腿运满炁,踏虚步全速转运,刚要发动,突然心生预兆,准备前冲的身子猛地朝侧方避开。
一道剑罡凭空出现,贴着郑朝熙的肩膀划过。
郑朝熙身形闪出二十多步的距离才停下,心有余悸的看着肩头。
肩头处的衣衫多出一个圆形的破洞,切口平滑。
郑朝熙心中骇然,看向周泰的眼神更加慎重。
“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出剑的动作!没有出剑的声响!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剑罡?难道是他的动作太快,我没有看到吗!”
“躲开了,年轻人你很幸运啊!”
周泰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对郑朝熙说道。
郑朝熙却没理会他,只是双眼紧紧的盯着周泰握着剑柄的左手。
“有变化,握柄的位置比先前高了少许。果然是出剑太快了。”
“你在看什么,我的手很好看吗!”
周泰的左手松开剑柄,举在眼前看了几眼。
两人之间飘落的雪花突然很细微的搅动了一下。
当发现周泰出剑的动作自己无法看清时,郑朝熙便改变了观察的目标,集中注意力观察两人之间雪花飘动的轨迹。
“来了!”
郑朝熙心中暗叫一声,身形一下闪出十多步,转头再看刚刚站立的地方,又是一道剑罡凭空出现,一闪而过。
“年轻就是好啊,脑筋转得快,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阮青那个自大的家伙死在你手里还真是不冤枉呢!”
见郑朝熙再次躲过攻击,周泰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惊讶。
“不过!”
周泰将腰间的短剑抽出,退去剑鞘,剑刃指向郑朝熙说道。
“你能躲到何时呢!”
也不见周泰手臂和短剑做出任何动作,数十刀剑罡在郑朝熙面前突然出现。
剑罡有横有竖有斜,将郑朝熙周身尽数属笼罩在内。
太快了!踏虚步发动也是需要时间,这种距离,这种速度,根本来不及施展踏虚步闪躲。
郑朝熙无奈,只得将炁布满刀身,施展乱刀流将剑罡尽数击破。
“哚哚哚”
连番声响,郑朝熙尚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又是十多刀剑罡在身前浮现。
“哈哈哈,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周泰一改之前云淡风轻的状态,见郑朝熙呼吸之间便破去了十数道剑罡,脸上竟是浮现出疯狂之色。
一波又一波的剑罡不断的向郑朝熙飞去。
击破了四五波剑罡后,郑朝熙心中开始暗暗叫苦。
达到四气境界的罡气流果然都是怪物,像甲八这种二气境界平时与人对敌都是以平常招数为主,抓住了破绽才会施展罡气,毕竟内体罡气用一次便少一次。
可周泰此时竟是不要钱似的,剑罡一波接着一波,颇有直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问题是周泰消耗的起,郑朝熙消耗不起啊。
再这样下去,真的是连一丝取胜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击破了第六波剑罡后,早已准备多时的踏虚步终于是得以施展,郑朝熙的身影“怵”的在原地消失,紧随而来的两波剑罡击了个空。
“咦!怎么躲起来了。”
郑朝熙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周泰的视野里,玩的正高兴的周泰顿时恼羞成怒。
手中短剑终于是晃动出肉眼可见的轨迹,朝着一处积雪堆辟出。
剑罡临近,郑朝熙的身影从雪堆里冲出,身形闪了几闪,再次消失。
“捉迷藏是吗!我喜欢。”
周泰伸出猩红色的舌头舔了舔落在唇边的雪水,再次变得兴奋。
手中短剑挥舞不停,弯月形的剑罡依次划出,郑朝熙每一次躲避的地点似乎都落在他的眼中,发出的剑罡总是能准确无误的劈中郑朝熙的藏身处。
“再快点!再快一点!不够刺激啊混蛋!”
周泰似乎已经进入疯魔的状态,语调越发的激昂、发出的剑罡威力越来越大。
突然,最后一道剑罡击中的地方没有人影闪出。
周泰楞了一下,不应该啊!那个小家伙明明是躲到这里的啊!
周泰的身后。
轻柔的雪花突然变得暴动。一股无形的风暴酝酿已久,攻击而至。
璀璨的刀光显现,可撕碎一切的刀幕在距离周泰身后三步的地方出现,以银河倒泻之势,冲向周泰空门大开,毫不设防的后背。
周泰全没想到,这小子转了半天,竟然就是为了创造出一个靠近自己的机会。
郑朝熙的身法快,出刀快,周泰想躲肯定是躲不开的。
谁想周泰手中短剑竟是反手从腋下伸出直指郑朝熙咽喉,短剑剑尖罡气吞吐,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
刀幕砍中周泰后背的同时,剑罡就会穿透郑朝熙的咽喉。
其实所谓的两败俱伤,换一种说法就是逼敌自救。
周泰非常确定,郑朝熙一定会放弃这一次的进攻,再寻机会。
可惜!他错了。
郑朝熙大吼一声,空闲的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刺向咽喉的短剑,紧紧攥在手中让其不得寸进,饶是手掌已布满炁,仍是被剑罡割的鲜血直流。而左手掌控的刀幕依旧劈向周泰的后背。
壮士断腕,你死我活!
璀璨光华一闪而逝,郑朝熙倾尽全力辟出的刀幕消失了。静止的刀尖悬停在空中,刀尖前一寸的距离,是周泰的后背,衣衫整洁,完整无缺的后背。
“哧!”一声金属撕裂的声响。
周泰身子前冲,想借力抽出被郑朝熙攥在手中的短剑,可是他抽回来的只有半截断剑。
周泰冲出十多步的距离后,转过身子,看了看手中的短剑,脸色有些惊魂初定的苍白。
“差点阴沟里翻船呢!你个小疯子。”
郑朝熙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左手攥着半截剑刃。失去了剑罡,普通的锋刃无法对郑朝熙造成伤害,此时已经不在流血。
沉默的站直了身子,将手里断剑扔掉,郑朝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里,让他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
谋划的一切都已落空,唯一能够取胜的机会,也终是浪费掉了。
身姿轻盈,缥缈如云。
这一句话是吕尘远留给郑朝熙的书信中对云身这个特殊技能的介绍。
此刻,郑朝熙终于是领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刚刚郑朝熙倾尽全力的一片刀幕即将临体时,周泰的身子竟是仿佛一片被风吹拂的云一般,极其轻盈自然的飘开了一寸。
就是这么一寸,让郑朝熙的谋划攻击落空。
“可惜,吸收了阮青的炁后,残留的一点点势在跟甲九配合时用掉了,不然的话……”
“狡猾的小子,你刚刚真的是吓到我了。不过,我不会再给你那样的机会了。玩的时间也够久了。到此为止吧!”
一股澎湃的气势从周泰的身上猛然发出,周边数十丈内的风雪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搅动,朝外溅射出去。
以二人为中心,竟是数十丈内风雪不入。
周泰手中断剑扬起,一抹剑罡浮现,延伸,剑罡延伸到七尺的时候停止。
一柄由罡气形成的七尺长剑。
眼前这个只有二炁境界的炼体流小子今天给周泰带来了太多的乐趣和惊讶。
最开始他在郑朝熙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阮青的气息,所以猜测阮青的失踪或许与他有关。却并未将郑朝熙放在心上,也不认为阮青是凭他一人所杀,两炁的等级差距,可不是单凭运气和谋划就能抹平的。
可是现在他有些相信了。
不逊色于四炁炼体流的速度加上缜密的战术谋划。
“这小子前途无量啊!”
本质上讲,周泰和阮青属于一类人,以斩杀天才为乐的人。
七尺剑罡成型,周泰双手握住剑柄,然后便是漫天光华。
没有挥剑的动作,漫天剑罡犹如凭空出现。
一闪而至,数百道剑罡划破虚空,冲到郑朝熙身前。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范围,饶是全力发动踏虚步,也势必躲闪不开。
而郑朝熙却是松开了手中的直刀。
体内炁疯狂运转,身子猛地向地面一扑。
“砰”
一声闷响,郑朝熙整个身体深深的陷进坚硬的地面,数百道剑罡从他身体上方划过。
“啊!”
郑朝熙大喝一声,双臂用力一扬,大蓬的碎石和冰块激射向周泰。然后身体微拱,双脚用力蹬出,身体有如射出的箭矢般,跟在碎石后面朝周泰射去。
“可一不可二,真当我傻了不成。”
周泰怒气勃发,数百道剑罡再次浮现,对着碎石群后面郑朝熙的身影刺了过去。
“铛铛铛……”
“噗噗噗……”
先是金铁交击声,然后是**被刺破的声音。
郑朝熙低着头,双臂护在头前,炁运转全身,硬顶着数百道剑罡冲到了周泰的身前。
“怎么会……”
本以为一击必杀的周泰,被冲出剑罡来到身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全身密密麻麻满是剑罡穿透而成的血洞,右臂甚至差不多被完全斩断,仅有几条筋肉相连,被剑罡重点攻击的胸口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肉,露出了里面仍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你怎么还没死!”
周泰被郑朝熙惨烈的模样吓得失声问道。
“因为……你……没死!”
郑朝熙早已不成模样的脸孔上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然后合身扑到周泰的身上,还能活动的左臂紧紧搂住周泰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间。被剑罡削去了大半牙齿的血盆大口朝着周泰的脖子撕咬而去。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周泰感到莫大的恐惧,手中七尺剑罡对着郑朝熙的胸腹猛刺。一边奋力的挣扎,想要摆脱这个已经疯了的小子。
可郑朝熙却仍是一口狠狠的要在周泰的脖子上,一股血箭飙射而出,周泰凄厉的惨叫。
郑朝熙脑袋朝后一仰,一大块连着紫青色血管的皮肉被撕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