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掌柜心中一凉,知道这铁开甲肯定是要杀人灭口,便要张口呼喊,试图引来不远处的禁军注意。
铁开甲怎么能容他开口,抢步上前,手中狭长的刀锋便向其头颅劈下!
这正是他当年纵横江湖的绝技,从一名东瀛武者手中习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迎风一刀斩!
靠着飞刀和这一招刀法,不知伤了多少人的性命。
然而奇怪的是,他的刀却不如往日那般迅捷,而是在空中迟滞了片刻。
“怎么回事?”
他正不明所以,却瞥见瘫卧在地的贾掌柜虽然无力逃脱,但手指捻动之间似乎粉末飘出。
铁开甲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随即屏住呼吸,长刀陡然加快,直取贾掌柜的颈项。
刀风之烈,竟然逼得贾掌柜连开口呼救都无法做到,只得暗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与虎谋皮!
就在此刻,一阵疾风掠过,似乎有东西从暗处旋转而出。
只听见当啷一声响,正好击中铁开甲的刀脊,一股诡异的旋劲让铁开甲手腕一麻,几乎控制不住长刀。
刀光一敛!
他仔细一看,击中自己长刀的竟然是一把看起来形状特殊的小斧子,不由一惊。
铁开甲双目看向暗处,喝问道:“既然是高手,何必鬼鬼祟祟,还不出来!”
陈寻一开始没想到竟然会看到一场狗咬狗的好戏,本不想插手,想要先伺机救出顾襄再说。
但眼看铁开甲竟要将贾掌柜杀人灭口,他便不得不出手了!
因为贾掌柜不仅是永胜乡大火的参与者,而且是情报传递的中间环节,对于找到于少保也许能发挥重要作用,不能让他白白死在此地。
他虽然匆忙而来,但已经从木清身上搜罗了几件小刀、小斧,情急之下便以斧击刀,救了贾掌柜一条命!
贾掌柜因为所负职责经常前往永胜乡、宜城县,因此借着忽明忽暗的灯笼,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目,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因为扯动了身上的伤势,让他呻吟了几声,笑声变得断断续续。
“铁开甲,你完了!”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极有信心,倒是让铁开甲吃了一惊,心想:眼前此人看起来不过是个相貌清隽的年轻人而已,就算会两手功夫,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再说,我手下还有十几个人呢!
一念及此,他挥了挥手,身旁那几个人都抽出了兵刃,呈半月形逼近,将陈寻围在中间。
“铁开甲,你莫非当真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我告诉你,他就是号称无案不破的宜城县典史陈寻,只要他想要查的案子,还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今天你落在他的手里,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闻听此言,铁开甲顿生警觉,陈寻的名声他当然有耳闻,但最关键的是,既然他已经到了这里,难道官府的大队人马也已经到了?
“你猜的不错!”
陈洵像是能够看透他心中所想,淡淡的说道,“虽然丹阳县上下都是你们的人,但禁军指挥使秦彦已经率领金陵守备军前来,绝非是你们这些草寇所能抵挡的。”
“不过,本官有好生之德,不愿意徒增杀戮!”
陈寻一扫他身后那些已经心有惴惴的壮丁,继续说道,“若是你们之中有愿意弃恶从善、改邪归正之人,本官便会从轻发落,罪减一等!”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陈寻虽然只是未入流的典史,但有两件事堪以自豪:第一,案子没有破不了的,第二,承诺从来没有不兑现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一时之间竟然吓住了铁开甲,而那几名手下则更是心中一凛。
他们大都是江南本地的江湖人士,无非也是被白胜、铁开甲以重金招揽,却并没有做太多犯法之事,若是此时回头,无非也就是吃几年牢饭,还有大把的好日子。
但若是与陈寻交手,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将来落在官府手中,必然是面临重罪,更不用说庄园还关着一个大人物。
虽然他们不知道关的是谁,但看白胜对他如此忌惮,甚至不惜烧掉花费重金而建的庄园,可见其身份之特殊。
但铁开甲却不同,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就没法回头,而且他也看出了陈寻话语中的水分,当即冷笑道:“我估计陈典史也就是刚刚知道庄园的所在,至于所谓的守备军,多半还没来得及通知吧。”
“只要将你杀了,将庄园烧了,就算有千军万马前来,我们也早远走高飞了,又有何惧?”
“你们几个听好了,只要杀了陈寻,我给你们每人五百两!快上!”
那些人一半迫于铁开甲的淫威,一半是在金钱的诱惑之下,无奈的提刀向前逼近。
陈寻缓缓后退,脸上的笑意不减,看着被逼迫的壮丁们,说道:“若是我愿意给你们每人一千两呢?”
“别听他废话,动手!”
铁开甲当先出手,夜色之中,刀光如银练,直取陈寻的项上人头!
陈寻虽然身手不弱,但终究是连日奔波,不久前还施展了天眼通秘术,体力损耗甚大,一时之间难以招架,被逼的连连后退。
刀光卷扬,外衣已经被划破三处,若是再深一分便要见血。
再加上另外五人联手围攻,顿时身处险境!
“看暗器!”
万般无奈之下,陈寻只得将手中仅剩的两柄小刀先后甩出,这才稍阻其攻势,但铁开甲的长刀转瞬间又破空而至,他也唯有用尽残存的一点真气,挥出一掌。
“劈空掌?”
铁开甲是识货之人,见掌势玄妙莫测,便闪身躲避,却见陈寻脚下不稳,而掌风的威力也远远低于其想象。
“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铁开甲咬牙道,“立即将其斩杀,等到天亮就不好办了!”
“等一等!”
陈寻忽然扬手道,“先容我说一句话,不知可否?”
“你还有什么遗言?”
铁开甲胜券在握,提刀上前,摆出了迎风一刀斩的起手式,“你还可以说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