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东丰县筒子楼。
徐峰将优盘递给了副县长安裕民。
“小峰,谢谢你。”
“你放心,我要是能回来,绝对不会忘了你。”
安裕民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这个优盘对他太重要了。
徐峰摇头,“安叔叔,你对我徐家有恩,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报答你。”
大学毕业,徐峰考入政府机关,由于一些原因,备受排挤。
还是安裕民安排徐峰进的县委办公室。
这份情,徐峰一直都记着。
他不知道安裕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大半夜火急火燎给自己打电话,去县委大楼拿优盘,现在又一副要跑路的样子,绝对不简单。
不过,恩情就是恩情。
就算是他要让自己背黑锅,徐峰也认了。
安裕民愣住,看着一脸认真的徐峰,想说什么,可又憋了回去。
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拍了拍徐峰的肩膀,拿着优盘急匆匆上了车。
轰满了油门,消失在黑夜中。
徐峰目送他离开,上楼回家。
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七台,拿出二锅头边喝边等。
差不多喝了半瓶,房门也在这个时候敲响。
“谁啊,来了……”
徐峰装作睡眼朦胧打开了门。
四个陌生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为首是一个女人,短头发,个子不高,能有一米六个头,但是气场却有一米八。
“县委办公室秘书徐峰,对吧?”
徐峰愣了愣,点了点头,“我就是,您是?”
“我是市纪委办公室主任,周梅。”
“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徐峰面露疑惑,“纪委?这是谁犯事儿了?”
周梅轻笑一声,“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干净了?你倒是聪明。”
“不过,我们没有证据,怎么可能来找你。”
“带走!”
周梅让开,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将徐峰夹在中间就要带走。
“等一下,周主任。”
“你确定这事儿跟我有关?”
周梅冷哼,“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问我?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
徐峰摇头,“我还真不清楚,周主任,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是我也希望您秉公执法。”
“不要让坏人冤枉了我。”
周梅略微惊讶,没想到这个家伙胆子还挺大。
“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带走吧。”
徐峰被架着上了车。
“真嚣张。”
“周姐,这小子交给我,一个小时我就能撬开他的嘴。”
周梅立马瞪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带有情绪。”
“像他这种态度的,要不然就是什么都没做,有恃无恐。”
“要不然就是对身后的人还有指望,咬死不说。”
“不管是哪种,对我们都不利……”
“所以更要冷静处理!明白么?”
周梅也很无奈,刚刚下了调查令,还没等着查呢。
人丢了!
多年办案,她还是头一次感觉遇到了对手。
“知道了周姐……”
男人尴尬挠了挠头。
“走,进屋看一圈。”
说着,周梅走进了房间,四处打量。
“周姐,没什么可看的。”
男人也跟着看了一圈,直摇头。
这家庭,小偷进来都要得扔两张再走。
一台电视,一张床。
剩下啥都没有。
周梅目光却落在电视,还有那瓶没有喝完的二锅头,多看了两眼后,这才转身下楼。
路上,徐峰很平静。
在去取优盘时,他就仔细分析了这事。
首先,安裕民应该不会违法乱纪。
虽然自己调到他身边做秘书才半个月,但这段时间接触,徐峰不觉得他是个坏人。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徐峰不敢笃定。
大致猜测是县委书记要病退。
只不过他相信安裕民,是不会有原则性问题的。
徐峰不想让好人被冤枉,更何况安裕民对他很好,是个好官。
如果他不这么做,他觉的良心难安!
更不希望,悲剧重蹈覆辙……
如父亲那般……
很快,车子听到了县委大楼。
只是,正常应该是去招待所才对。
怎么被带到了审讯室?
自己只是配合调查,又不是犯事儿。
审讯室那是审犯人用的啊!
“坐吧。”
徐峰坐在椅子上,对面放着桌子,还有执勤摄像机开着,周梅几个人坐一排。
这阵仗……比自己想象的有点大啊!
“徐峰,是你交代,还是我们一个一个问你。”
“这个其中可是有区别的。”
“你自己说,那叫积极配合,主动交代,是可以减刑。”
“要是等我们一个个问,那可就是态度消极,抗拒调查。”
“你可要考虑好啊。”
周梅没有说话,是坐在她身边的一个男同事开始发问的。
但是徐峰知道,这就是在诈自己。
先不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嘴也要严实才行。
不然,自己帮安裕民拿优盘,不白拿了。
“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您问吧还是。”
男人冷笑,“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好,那我问你……”
“县里的桥梁项目,你参与了吧?你拿了多少好处?”
徐峰挑了挑眉,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儿。
县里面那座拱桥,年久失修,是安裕民跟市政府要的补贴,又号召当地企业投资,这才将这座桥重建。
这可是政绩工程。
金桥银路,增彩的一笔。
对安裕民动手的人,是想断了他的路,又想抹了他的政绩。
抽筋又拔骨,往死搞!
徐峰摇头,“我没有拿过一分。”
“没拿?”
“可是有人已经招了,那么一大块肥肉,人人有份。”
“他们说你也拿了。”
这话,就是一个坑!
徐峰冷哼一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先说根本没有人给我,就算是有人给我,我也不会拿。”
男人很平淡开口,“但是他们都说,整个参与的科室,每人或多或少都拿了点。”
“体制内嘛,怎么拿,拿多少,都是有讲究的。”
“胆大贪婪的,就多拿点。”
“胆小正义的,就少拿点。”
“原来那叫同流合污,现在换词了,叫做……和光同尘。”
“徐峰,我们了解你,你不是个贪财的人,肯定没拿多少。”
“只要交代了,最多一个处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