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的异变没有吓到贾粒,她近乎出自本能的出手,一刀精准地斩断了敌人的脑袋。
“好刀法,差一点就把我的手也砍掉了。”
贾粒还没收刀,就听到赵信发出赞叹。
她没好气地说道:“好玩吗,真以为这种小把戏能吓到我?”
在出手的瞬间,贾粒就想到了这肯定是赵信的恶作剧。
赵信就走在她前面,以赵信的实力断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干掉,更不可能遇到敌人不给自己任何警示。
那唯一的解释,自然就是赵信搞的恶作剧了。
“把咒灵尸体捡起来,按照我说的做。”
赵信丝毫没有因为恶作剧被揭穿而感到不好意思,反而一脸认真地吩咐起来。
贾粒气鼓鼓的瞪着他,眼见赵信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才无奈地抓起咒灵尸体开始照做。
随着赵信的讲述,贾粒开始认真照做,很快她心头那一点怨气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震惊。
赵信交给她的不是什么小技巧,而是大杀器。
他在教贾粒制作镜灯,也就是制灯四步法——能量层、血引、弦图、镜灯。
制作镜灯的方法是当初贤者们创造出来的,众神之战时代的神咒者们几乎全都是用这种方法攻破神咒结界。
只是在混沌纪元,为了掩饰身份而伪装成天人的贤者们没法再传授这个方法,才导致这个时代的神咒者缺少了一个大杀器。
贤者们不能教,那赵信就打算自己教。
这是个很冒险的行为,如果贾粒是被污染的神咒者,赵信肯定会因为这个行为遭到神明的重点打击。
但赵信对此并不在意。
只要将制灯四步法普及开来,混沌纪元的神咒者的整体战斗力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当然,在此期间作为宣传者的每一个人都将面临巨大风险。
赵信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做。
前行的路上不可避免地会有牺牲,这是他的私心,也是大势所趋。
贾粒此时显然还没想到这一点,她还沉浸在制灯四步法的震惊当中。
当她终于绘制出能量层,并且用刚刚击杀的咒灵制作出第一条血引之后,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新世界。
眼前的试炼结界似乎变得清晰了很多。
这不是视野上的清晰,而是感知上的清晰。
她隐隐能感知到附近敌人的存在,并且能分辨出它们的强弱。
“你在幽灵车里就是靠着这个办法找到霸者咒灵的吗?”贾粒好奇地问道。
“是的。”
赵信简单应了一声,随即指了指前方说道:“这里的咒灵很多,足够我们使用了。”
贾粒注意到赵信的用词,他说的是“使用”,显然这里的咒灵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她也想做到像赵信这么有信心,但看着眼前的情况她还是有些忐忑。
说到底制灯四步法只是增强了对战场环境的感知和指引能力,却并不是直接增强自身战斗力。
“你打算用过载吗?”贾粒忽然问道。
赵信摇头:“不,这一战要正常处理。”
闻言,贾粒明白赵信是想让自己尽快适应因血引而提升的感知能力去捕捉敌人的弱点。
她没有沮丧,反而更加认真地观察起战场的情况。
此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充满腐朽气息的长廊,道路比较狭窄,只有五六米宽,地面距屋顶也只有不到四米而已。
墙壁和地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神经脉络,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仔细看起来,这条长廊更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肠道。
“能感觉出这里是什么规则之力主导的吗?”赵信又问道。
贾粒一愣,其实她对规则之力一窍不通。
她听聂文讲过,只有三阶咒源以上的神咒者才有能力开始解析规则之力,而她只有二阶。
“解析规则之力没有那么复杂,可以先尝试着解析神咒之力开始。”
“能量层上的血引不只有指引的作用,还有能量反应,那是最纯粹的神咒气息。”
“先从神咒气息开始分析,至少能先分析出这个神咒归属的神系,然后再去验证具体是哪个神系里的神明。”
赵信看出贾粒不会解析规则之力,便开始教授她分析神咒的方法。
这是解析规则之力的“前置条件”,打好这个基础,将来尝试解析规则之力时也会得心应手。
“那我现在试试?”
贾粒虽然不明白规则之力的解析,但能感觉到这个方法很重要。
“多感受一下,我先处理一下附近的咒灵。”
“哦,对了,这个空间里有精神污染,如果失神时间过长会被负面情绪趁虚而入。”
听着赵信的提醒,贾粒有些心慌。
感受能量层里的神咒气息时势必会分神,那岂不是会让自己置身险境?
“放心,如果你有了异样,我会叫醒你的。”赵信看出她的担忧,很贴心地叮嘱道。
贾粒忽然想起不久前赵信猛拍自己后背那一下,不禁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想着有赵信这个怪物守在身边,贾粒索性放下一切包袱开始认真感受能量层上的神咒气息。
贾粒算是彻底卸下了包袱,赵信只能无奈摇头开始做起了苦力。
长廊墙壁和地面的神经脉络开始快速翻涌,一层一层的白脸咒灵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们就好像一只只恶鬼一般,瞪着赤红的双眸,低吼着朝赵信和贾粒扑来。
明明是一副地狱场景,赵信却显得兴致缺缺。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腐化,身体很快干瘪下去,就好像一具老死多年的干尸。
但他的身前,旧日书已经翻开,停留在泛着黑色光泽的一页。
一段段咒语从旧日书里飘荡出来。
“以幽暗心脏为砝码,以流动血脉为秤杆……”
“偷生者当偿还三倍光阴,窃命者必目睹其身腐朽……”
“此刻,万物的价值由时光天平衡量……”
“加速衰老!”
一团团黑色浓雾升腾而起,直接把冲击过来的咒灵尽数吞没。
稍许之后,浓雾消散,咒灵也荡然无存。
而赵信的身体则恢复如常,甚至变得比之前还更具活力。
但赵信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幽幽道:“天天跟人换命,也不知道这身体到底还算不算是我自己的。”
感慨过后,赵信忽然察觉身后有声响传来。
他收起旧日书,下一刻手术刀就滑落到手中。
他能感觉到身后走廊里要出现的,似乎并不是神咒者。